末世不当搞笑男

第3章：0.5鹅战力的首次实战

　　冲出仓库的瞬间，浑浊的空气裹挟着淡淡的铁锈和腐殖质气味扑面而来。林逸被呛得咳嗽了一声，赶紧捂住口鼻，眯起眼睛适应外界昏暗的光线。 　　街道一片狼藉，废弃的车辆扭曲成金属雕塑，残破的建筑立面像巨兽的牙齿。淡红色的孢子雾气低低地弥漫，能见度不超过五十米。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令人心头发毛的“咕噜”声和沉重的“咚咚”脚步声。 　　苏晚晴的身影在前方废墟间几个起落，便已和他拉开了二十多米的距离，动作迅捷轻灵，如同融入阴影的猫。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林逸跟上了，便打了个“保持距离，注意隐蔽”的手势。 　　林逸连忙点头，躲到一辆侧翻的公交车残骸后面，心脏怦怦直跳。他小心地探出头，寻找苏晚晴的方位，同时警惕地扫视周围。 　　没有看到普通畸变体的踪影。它们似乎都退到了某个范围外，将这片区域让给了即将到来的“主角”。 　　“咚……咚……” 　　脚步声更近了，地面传来的震动也越来越明显。林逸甚至能看到远处街道拐角，有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他缩回身子，背靠冰冷的金属车壳，努力平复呼吸。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粉红色的“嘲讽桃”，毛茸茸的触感此刻带来不了丝毫安慰，反而觉得这东西像个烫手山芋。 　　怎么用？什么时候用？苏晚晴的信号器爆炸后？还是…… 　　【建议：宿主可尝试在目标进入最佳投射范围（30米内），且注意力被苏晚晴的信号爆炸吸引时使用‘嘲讽桃’，以达到最大干扰效果。注意抛物线投掷技巧，本道具无自动追踪功能。】系统适时给出了一条冷冰冰的提示。 　　抛物线……林逸嘴角抽了抽。他体育考试扔实心球都没及格过！ 　　他赶紧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小学体育老师教的“侧身、蹬地、转体、挥臂”要领，手里虚握着桃子比划了两下。 　　就在他临时抱佛脚练习投掷时，眼角余光瞥见苏晚晴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一栋三层小楼的半截断墙，居高临下，正对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她手里拿着那个破损的信号器，似乎在调试最后的参数。 　　“吼——！！！” 　　一声低沉、浑厚、充满了暴虐与饥渴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响起，震得林逸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从街道拐角处“挤”了出来。 　　林逸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一只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怪物。整体轮廓依稀还能看出点“人形”，但放大了至少五倍！身高接近四米，躯干臃肿不堪，堆积着暗红发黑的、不断蠕动的血肉和增生的角质骨板。两条手臂不成比例地粗长，末端是如同挖掘机铲斗般巨大、生着骨刺和倒钩的利爪。它的头颅很小，嵌在厚重的肩膀里，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布满了螺旋状的利齿，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开合、嗅探着空气的鼻孔状孔洞。 　　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碎石飞溅。 　　“屠夫……真的是‘屠夫’！”林逸头皮发麻。他在聚集地听过这种中级畸变体的传闻，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是小型聚集地的噩梦。他们这点人，还不够它一巴掌拍的。 　　“屠夫”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小脑袋转向苏晚晴藏身的小楼方向，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加速！ 　　就是现在！ 　　断墙上的苏晚晴眼神一凝，猛地将手中信号器朝着“屠夫”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地面用力掷出！同时，她自己也从断墙上一跃而下，向相反的方向疾奔！ 　　信号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屠夫”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它裂开大嘴，似乎想将那发光的小东西一口吞下。 　　“爆！”苏晚晴落地翻滚，低喝一声。 　　“轰——！！！” 　　刺眼的白光伴随着一声远超信号器体积所能产生的巨大爆鸣炸开！声音在废墟间回荡，甚至短暂压过了“屠夫”的脚步声。强光让“屠夫”发出一声不适的怒吼，冲锋的势头也为之一顿。 　　机会！ 　　林逸从公交车后猛地站起，用尽吃奶的力气，按照脑子里那点不靠谱的投掷记忆，将手中的“嘲讽桃”朝着“屠夫”那颗小脑袋用力扔去！ 　　“走你！” 　　粉红色的毛茸桃子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嗯，不太优美、甚至有点歪斜的抛物线，没能命中脑袋，却“啪”一下，准确地砸在了“屠夫”那宽厚如同门板的后背上，粘在了不断蠕动的血肉褶皱里。 　　“屠夫”似乎感觉到了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它疑惑地停下拍打脑袋（强光让它有点烦躁）的动作，扭动粗壮的脖子，似乎想看看是什么。 　　然后—— 　　“嘟~哒哒哒哒哒~嘟~哒哒哒~！”一阵极其欢快、节奏鲜明、音量巨大的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前奏，毫无征兆地从它后背炸响！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臭鸡蛋混合了腐烂榴莲的诡异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屠夫”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它那颗小脑袋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当前的情况。背后传来的喧闹音乐和刺鼻气味，与它认知中的“猎物”、“危险”、“食物”等概念毫无关联。这种完全出乎意料、荒诞绝伦的刺激，让这个主要由吞噬本能和变异肉体驱动的怪物，出现了严重的逻辑处理“宕机”。 　　它甚至暂时忘了去追逐刚才那个制造强光爆炸的“主要威胁”，而是困惑地、笨拙地试图扭动身体，用那巨大的爪子去够自己后背，想把那个又吵又臭的东西弄下来。但它的身体结构决定了这个动作极为困难，就像一个相扑手想给自己挠后背正中间。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魔性的歌声继续高亢，臭鸡蛋味愈发浓郁。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四米高的恐怖屠夫，在废墟街道上笨拙地原地转圈、扭动，试图摆脱后背的“音乐播放器”，配上那震天响的广场舞神曲，形成了一种超现实主义的荒诞画面。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躲在一堵矮墙后的苏晚晴也愣住了。她预想过林逸制造噪音的方式可能是敲击金属、大声喊叫甚至放火，但万万没想到是这种……这种……她无法形容的奇葩方式！那音乐，那气味……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效果出奇地好！“屠夫”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而且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状态。 　　【‘嘲讽桃’效果生效！目标‘屠夫（畸变体）’陷入‘困惑’与‘轻度烦躁’状态，攻击欲望暂时转移至道具源。持续时间：28秒…27秒…】 　　林逸看到系统提示，心中一喜，赶紧按照计划，转身就往西边的小巷玩命狂奔！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的“0.5鹅战力”在逃命时得到了充分体现——速度不快，但胜在灵活和惜命带来的爆发力，连滚带爬，专挑狭窄、障碍物多的地方钻。 　　苏晚晴也从震惊中回过神，看到林逸开始逃跑，而“屠夫”还在和后背的桃子较劲，她立刻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机会。她不再犹豫，起身沿着预定的路线，向废弃停车场方向疾驰，同时故意弄出一些声响，确保“屠夫”在摆脱桃子后，会优先追击她这个“始作俑者”。 　　两人一怪，在废墟中展开了一场极其不对等的追逐……前戏。 　　林逸埋头猛冲，肺里火辣辣地疼，耳边除了自己的喘息和心跳，就是远处那越来越小但依旧顽强的“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到那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大嘴。 　　就在他即将冲进那条相对狭窄的小巷时—— 　　“嗷——！！！” 　　身后传来“屠夫”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显然，28秒时间到了，或者是它终于成功把那个讨厌的桃子连带一小块血肉撕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踩得稀烂。音乐戛然而止，但臭鸡蛋味似乎更浓了。 　　紧接着，沉重如擂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而且速度极快！显然，“屠夫”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它放弃了那个跑远的女人（苏晚晴已成功进入停车场复杂区域），将目标锁定在了这个胆敢用如此“侮辱性”方式挑衅它的小虫子身上！ 　　“咚咚咚咚——！” 　　脚步声迅速逼近！林逸甚至能感到背后的风压和腥臭味！ 　　完了！拉仇恨拉过头了！ 　　林逸魂飞魄散，使出吃奶的力气扑进小巷！小巷堆满垃圾和碎石，更狭窄，但对“屠夫”来说，反而可能阻碍行动。 　　“轰！”一声巨响，“屠夫”巨大的爪子狠狠拍在巷口，碎石乱飞，一堵本就摇摇欲坠的矮墙直接塌了半边！ 　　林逸被气浪掀了个跟头，摔在污秽的地上，手肘膝盖火辣辣地疼。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跑。巷子只有几十米长，尽头是一堵死墙！ 　　死路！ 　　林逸脸色惨白。他猛地转身，背靠冰冷的墙壁，看着巷口那个正在愤怒地挤进来、将两侧墙壁刮得碎石簌簌落下的巨大阴影。 　　“屠夫”裂开的大嘴滴落着粘稠的唾液，发出兴奋的“嗬嗬”声，仿佛在说：小虫子，看你往哪跑！ 　　绝境再现。 　　林逸背贴墙壁，退无可退。手里空空如也，拍手器不知道丢哪了，桃子用掉了，技能……对这东西笑有用吗？！ 　　他下意识地激活了技能。 　　【技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LV1）激活！】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混合着恐惧、绝望和最后一丝荒诞挣扎的“笑容”。 　　“屠夫”庞大的身躯已经挤进小巷一半，那布满螺旋利齿的大嘴距离林逸不到十米！它似乎看到了猎物脸上奇怪的表情，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复眼（如果那算眼睛的话）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困惑。 　　这虫子……死到临头，在笑？还笑得这么……难以形容？ 　　就是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停顿！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侧上方传来！ 　　“噗嗤！” 　　一把磨损严重但依旧锋利的短刀，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从侧上方一个破损的窗户中射出，深深扎进了“屠夫”那相对脆弱的、连接脑袋和肩膀的侧面脖颈缝隙中！角度刁钻，直没至柄！ 　　“吼——！！！” 　　“屠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庞大的身体猛地一歪，撞在墙壁上，碎石崩落如雨！它疯狂地挥舞巨爪，想要拔出脖子上的异物，但短刀卡得太深，它的爪子又太大太笨拙。 　　林逸惊魂未定，抬头看去。 　　只见苏晚晴正从那栋紧邻小巷的三层建筑二楼窗口探出身子，脸色依旧冰冷，但眼神紧紧锁定着发狂的“屠夫”，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根磨尖的钢筋。 　　“发什么呆！跑啊！往我这边建筑里跑！”她冲着林逸厉喝。 　　林逸如梦初醒，连忙连滚带爬地冲向“屠夫”侧面——那里因为“屠夫”身体的撞击和挣扎，墙壁破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了建筑内部。 　　他手脚并用地钻了进去，刚进去，就听到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以及“屠夫”更加疯狂的咆哮和建筑倒塌的声音。苏晚晴似乎又进行了某种攻击，彻底激怒了它。 　　林逸不敢停留，顺着建筑内部破损的楼梯向上狂奔，直到在二楼走廊与跳窗进来的苏晚晴汇合。 　　苏晚晴喘息着，看了一眼狼狈不堪但还算完整的林逸，快速道：“它暂时被卡在巷子里了，但撑不了多久。这栋楼后面连着另一条街，我们穿过去，甩掉它！” 　　“那……那它会不会回去找仓库……”林逸担心道。 　　“我给它留了‘记号’，短刀上有我的血和旧队伍的特殊标记气味，它现在最恨的是我。”苏晚晴言简意赅，看了一眼林逸，“你那个……会唱歌的臭东西，很有用。谢了。” 　　林逸没想到会得到她的感谢，愣了一下，挠挠头：“应、应该的……合作嘛。” 　　苏晚晴没再多说，转身带路：“跟上！” 　　两人在复杂的建筑废墟中快速穿行，身后“屠夫”的咆哮和破坏声渐渐远去。七拐八绕之后，他们终于从另一片区域钻了出来，暂时脱离了危险区域。 　　苏晚晴靠在一堵断墙上，微微喘息，检查着自己手臂上新添的擦伤。林逸则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了。 　　劫后余生。 　　沉默了片刻，苏晚晴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古怪：“你那个‘桃子’，哪来的？” 　　林逸心里一紧，脑子飞速运转，干笑道：“呃……捡、捡的。就在之前搜寻物资的时候，一个奇怪的自动售货机里掉出来的，看着挺……别致，就留着了。没想到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把锅甩给末世里可能存在的任何古怪玩意儿。 　　苏晚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末世里奇怪的东西多了，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是有害的，她懒得深究。 　　“休息五分钟，然后我们绕路回仓库。希望铁塔他们清理得差不多了。”苏晚晴说着，闭上眼睛养神。 　　林逸也松了口气，靠在墙上，调出系统光屏。 　　【突发场景任务：协同诱饵——完成！】 　　【奖励发放：生存点数+200，当前点数：310。技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熟练度大幅提升（当前：初窥门径 12/100）。苏晚晴好感度显著提升（当前：冷淡→略有好感/认可其实用价值）。特殊奖励盲盒×1已存入仓库。】 　　【恭喜宿主首次在实战中运用系统道具与技能，并成功存活。‘0.5鹅战力’评价轻微上调至‘0.7鹅’。请继续努力。】 　　林逸看着那“0.7鹅”的评价，哭笑不得。不过，盲盒？他心念一动，一个包装花哨、系着蝴蝶结的小盒子出现在系统仓库里。 　　现在开吗？还是等等？ 　　他正犹豫，苏晚晴已经站了起来：“差不多了，走。” 　　林逸只好收起心思，跟着起身。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废墟边缘，朝着仓库方向迂回前进。一路上还算安静，似乎附近的畸变体都被刚才的动静吸引或吓跑了。 　　就在他们距离仓库后门那片区域还有一百多米，已经能看到铁塔他们清理出来的通道口时，林逸眼尖，忽然看到侧前方一处相对完好的两层小楼门口，停着几辆经过改装的、覆盖着钢板和尖刺的车辆。 　　车辆旁，站着几个穿着混合着旧时代服饰和自制护甲的人，正抽着烟，低声交谈。他们的装备看起来比聚集地的人精良不少，气质也更彪悍，带着一股亡命徒的味道。 　　其中一人，背对着他们，身材中等，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略显破旧但打理得还算整洁的深色西装，头发似乎也刻意梳理过。 　　苏晚晴立刻拉住林逸，闪身躲到一处断墙后，脸色微沉：“自由城邦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逸也紧张起来。自由城邦联合体，名声可不太好，掠夺、黑市交易、雇佣兵……什么都干。 　　只见那个穿西装的男子似乎听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温和却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眼神锐利而精明。他手里拿着一块旧时代的怀表，轻轻摩挲着。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林逸和苏晚晴藏身的断墙方向，停留了那么极为短暂的一瞬，嘴角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点点，然后才转回去，继续和手下说着什么。 　　林逸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苏晚晴压低声音，语气凝重：“那个人……我好像听说过。自由城邦有个‘笑面虎’商人，叫哈里斯，专门做‘人口’和‘特殊资源’生意，心狠手辣，而且……据说和救赎教会有不清不楚的联系。” 　　哈里斯？ 　　林逸记住了这个名字。同时，系统光屏也悄然闪烁了一下，似乎记录了这个信息。 　　他们怎么出现在七号废墟附近？是路过？还是……别有目的？ 　　仓库后门传来铁塔隐约的呼喊声，似乎在叫他们的名字。 　　苏晚晴和林逸对视一眼。 　　先回去汇合再说。 　　但林逸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几辆改装车和那个叫哈里斯的男人。 　　平静，似乎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