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雨敲打着久保家老宅的窗棂,淅淅沥沥的声响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久保雪乃跪在冰冷的榻榻米上,正小心翼翼地折叠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和服。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早已习惯了在这样沉默而压抑的氛围里,做着各种琐碎的家务。 作为久保家的次女,雪乃的存在就像这老宅角落里的尘埃。 母亲早逝,父亲再娶后,她便成了继母眼中多余的人,连带着父亲也对她日渐冷淡。 姐姐天赋异禀,是家族引以为傲的灵力继承者,而她,不仅毫无灵力,性子还怯懦寡言,自然成了全家排挤的对象。 “雪乃,收拾好你的东西。”继母踩着木屐,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烫金信封,“樱坂家的婚约,父亲决定让你去履行。” 雪乃折叠衣物的手一顿,猛地抬头。 她当然知道这桩婚约——樱坂家是名门望族,掌权人樱坂苍真更是天赋绝伦的灵力者,只是传闻他性情冷漠孤僻,手段狠厉,之前定下的几门亲事,都被他毫不留情地回绝了。 久保家让她去,不过是觉得她“无用”,就算被樱坂家退回,也不会可惜。 “可是……”雪乃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听说过樱坂苍真的传闻,那个男人,就像冬日的冰原,连靠近都会被冻伤。 “没什么可是的。”继母不耐烦地将信封扔在她面前,“明天就出发,别在樱坂家丢久保家的脸——虽然你也没什么脸可丢。” 继母转身离去,房门被粗暴地关上,留下雪乃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那封烫金信封发呆。窗外的雨还在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薄茧的手,心里一片茫然。 第二天一早,雪乃只带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被送上了前往樱坂家的马车。没有家人送别,没有一句叮嘱,仿佛她只是去一趟再普通不过的远门。 樱坂家的宅邸坐落在郊外的半山腰,庭院广阔,建筑古朴,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马车停下,管家沉默地引着她走进主宅。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客厅中央,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站着。他穿着深色的和服,身形挺拔,墨色的长发束在脑后,仅仅一个背影,就透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就是久保家的女儿?” 男人缓缓转过身,雪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的五官俊美得近乎凌厉,狭长的眼眸是深邃的墨色,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这就是樱坂苍真。 雪乃紧张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是……我是久保雪乃。” 樱坂苍真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久保家倒是会算计,把一个毫无灵力的废物送来。”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穿了雪乃早已脆弱不堪的防线。她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敢反驳。 “既然来了,就安分守己。”樱坂苍真收回目光,语气淡漠,“这座宅邸不需要多余的人,你的房间在西侧,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入主宅和庭院东侧半步。”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雪乃和管家站在原地。 管家叹了口气,引着雪乃前往西侧的房间。那是一间狭小的屋子,陈设简单,窗外只有一小片光秃秃的空地。雪乃放下行李箱,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这里,或许比久保家,还要寒冷。 但她别无选择。 她打开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本母亲留给她的旧食谱。她轻轻抚摸着食谱的封面,母亲温柔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 “母亲,我会好好活下去的。”雪乃轻声呢喃,给自己打气。 虽然这里冰冷刺骨,但只要能逃离久保家的排挤,只要能有一个容身之所,就算辛苦一点,她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