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蟾宫

第五十二章 缺憾人生

  幽幽看见母亲一时分神,木棉抓住时机加大力度,掌中神力排山倒海般向幽幽袭来,眼见幽幽即将被巨力拍倒于石壁之上,忽见一身影飞也似的挡在幽幽面前,用身体直直顶住木棉。   木棉见幽幽心神已乱,本是胸有成竹拿下幽幽,不料见圭亚突然出现,心中一惊,知道自己掌中神力,若拍中圭亚定是灰飞烟灭,遂急忙收手回力,将掌心向外旋斜,掌中余力不偏不倚刚好打在一旁正欲向前帮助幽幽的岳晶晶身上,只听岳晶晶一声惨叫飞倒在地。   众人慌忙上前将岳晶晶扶至一边角落,看她伤势严重双目微闭,纷纷摇头叹息。   幽幽被圭亚挡在身后,未曾看到岳晶晶受伤,一心又想着母亲,便不顾一切再次冲至木棉身侧,眼望着那股人形气流,因木棉收掌而停滞在空中,此刻摇曳着,竟猛然扑向幽幽面部。   这股气息温热而柔暖,融入幽幽面部之时,幽幽分明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舒意,仿佛儿时期盼的母亲的怀抱般,幽幽一时愣在那里,心中惟愿此刻停驻,世间所有的烦忧都不存在了……   幽幽沉浸之时,脸上一滴清泪渐渐隐现,挂在幽幽脸颊上不肯滑落,幽幽颤抖着用手轻轻触碰,轻言道:“母亲,是你……”随着话音,那泪倏地消散了,幽幽瞬时双眼朦胧,不禁满面泪痕。   南湖等人一时看得皆呆在那里,唯有木棉怒声吼道:“混账!为了她你不要命了!”言罢对着圭亚伸手欲打,不知为何手停在半空迟迟未落,众人看时只见圭亚执剑于手横在脖颈处,双眼决绝地望着木棉。   木棉仰天长叹道:“孽障,好不知好歹!她夺了你的神骨符,你竟然还要帮她?你这是中了什么邪了……”   圭亚嘴唇颤抖道:“你别再害人了!你害得人还不够多么?你杀了养我十几年的父母,纵然你是我亲生父亲,我今生今世也断然不会原谅你的!”言罢挥剑便想逼退木棉。   空语道长和摘叶大师闻言吃了一惊,杀害春秋山庄庄主夫妇的原来就是这位木堂主,二人目光相交相互点头,遂一起飞身而上围攻木棉,道长边靠近木棉边叫道:“原来是你!害我等千辛万苦寻找,南少侠几位小兄弟,封住后路莫要走了贼人,这次断要让他血债血偿!”   南湖等其余众人除了洛凝和月儿,皆慢慢向木棉围来,一时场面紧张,众人心中忌惮木棉练就的神力不敢擅动,木棉见状哈哈笑道:“莫说你们,就是再来几十个也奈何不得我,石壁上助我练功者皆已化作我体内真气,少说也有百人,你等……哼,只是来送死罢了!”   言毕木棉双脚分开马步蹲定,双臂由内向外旋挥开来,霎时其脚下地面随之抖动,层层气波向外围众人袭来,南湖急叫道:“快些躲开气流!”众人闻言纷纷提气飞身,即便躲过了气流,也被那余波震撼,各自手按胸口气闷难耐。   众人同木棉争斗之时,幽幽正为母亲的消失伤心,肝肠寸断之际瞥见木棉在那里嚣张狂笑,遂穿过众人一步步走近木棉,双眼喷火道:“你还我母亲,还我母亲——”   南湖恐幽幽受伤,急拉其衣袖道:“师妹不可!”幽幽面无惧色推开南湖,步步紧逼木棉,大有同归于尽之态,南湖正欲上前抱住幽幽,却见幽幽飞身而起直向木棉而去。   圭亚本在一旁观察木棉破绽,只是无从下手,正在一筹莫展之际,看见幽幽冒死前来,心中慌乱,遂本能跳至木棉身侧死死将其抱住,高声叫道:“姐姐莫来,他已成魔,莫要白白送了性命啊!”   木棉方才击退了众人,兼觉体内融入了百人之力,已不把幽幽放在眼里,正欲将幽幽拿住夺其神符,不料被圭亚抱住,又不忍对其下手,遂呵斥道:“畜生!再不撒手休怪为父无情!”言毕欲甩手将圭亚撇开。   圭亚见其欲甩开自己,心中担心幽幽遭遇不测,情不自禁抓起木棉手臂狠狠咬下,任凭木棉推搡也不撒口,急得木棉手臂用力一挥将圭亚甩开,登时手臂被圭亚撕咬处流血不止,少顷那出血处竟黑烟隐现,渐渐浓郁,向周身扩散开来。   幽幽目不斜视一步步走来,自语着:“还我母亲,还我母亲……”双手不觉已挥掌用力向木棉拍来。   洛凝在一旁见状惊呼道:“棉郎,蛊毒——”摘叶法师闻言急道:“少庄主所中蛊毒已传至堂主身上,大家切不可错此良机,快些制止他伤害幽姑娘!”   众人遂再次合围靠拢木棉,木棉顾不上手臂之伤,见幽幽来势比之前尤为猛烈,只得用尽全力抵挡,只奈幽幽体内刚融入了母亲之气,功力增添不少,这掌与木棉相触,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木棉已被击倒地上,口吐鲜血,咳嗽不止。   洛凝飞奔至木棉跟前,摇头哭诉道:“棉郎,棉郎——你挺住,妾身这就为你除去蛊毒……”言罢就要伸手去点木棉头顶神穴。   洛凝手指尚未点中,却被木棉一手抓住,急得洛凝道:“棉郎,你这是为何?”木棉缓缓出了口气,低声道:“我身已废,体内真气皆已散去,怕已经时日无多了……”   南湖以及众人看眼前境况,知他被幽幽一击已是功力不再,不知他接下会如何,只听他喘息片刻继续对洛凝言道:“我今生欠人无数,就连你……唉!你若念及往日情分,就帮我解了我儿之毒,只有他……我放心不下……”   洛凝闻言悲从心起,哽咽道:“他若不是何如意所生,我怎么会为难于他?棉郎,此毒我只能解开一人,我岂能抛下你去救他……”未等洛凝说完,木棉便推开洛凝道:“他是我儿,是我儿啊!我不要你救,你走开!”   洛凝咬牙良久恨道:“好!那你依我一件事,我就照你说的去做!”   木棉沉声催促道:“你快去吧,了却此事,我便一切随你……”   洛凝闻言思索片刻,缓步移至圭亚面前,望着圭亚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苦笑道:“你若不是如意的孩儿,怎会如此?罢了,过去的事情本也与你无关,原是让你受委屈了……”   洛凝言毕挥掌拍向圭亚头顶,掌心摩挲片刻便有红光泛开,少顷又将双掌按于圭亚双肩,只一抖,圭亚口中便喷出许多秽物,待圭亚咳嗽渐止,洛凝收手从袖中取出一药丸,二指一弹送至圭亚口中,凝望片刻转身走向木棉。   洛凝满眼怜爱扶起木棉欲走,被空语道长横刀拦下,摘叶和尚跟上言道:“堂主休走!这满石壁上贴着的人儿都被你毁了,岂是你一走就能了之的?”   洛凝见他二人挡住去路,怒目道:“他已经这般田地了,你们还要何为?”   木棉摆手制止洛凝,向道长二人道:“他们助我练功,本已是气息相通,若不是你们步步紧逼,我怎会走此险路,将他们化气汇入我体,于我而言,何尝不是玩火之举?”   南湖闻言上前对道长二人言道:“木堂主经年凭借纳气习武,武功看似强悍无比,实则若是气息稍有差池,便可导致覆水之祸,内力顷刻消散,方才兼又染了蛊毒,怕是……”   闻听南湖之言,木棉眼神中略现一丝光亮,继而垂头叹息道:“若再有些时日,也许这绝世武学就当问世了,唉,人生憾事,命该如此……”   少顷木棉又道:“各位侠士,我儿以后就拜托你等了!”言毕转眼对圭亚道:“亚儿,你若执意为你养父母报仇,为父便成全你!”言毕抽出洛凝佩剑横在脖颈处,只待圭亚言语。   洛凝见状一惊,欲夺佩剑,无奈手臂被木棉死死抓住,着急地冲圭亚喊道:“你还是人么?他刚刚舍了自己解你蛊毒,你还怨恨他么?他可是你父亲啊……”   圭亚闻言双眼含泪,上前抓住木棉执剑之手,摇头不止,半天憋出一句呼喊:“爹……”   木棉听到圭亚这声称呼,不禁也眼含热泪,手无力垂下,剑落地上,洛凝见其气短呼吸费力,急忙扶其靠墙坐下,暂时为他输些体力维持。   南湖记挂幽幽伤情,转身至幽幽身边安慰。山水同尘怨来至木棉跟前,山水不解问道:“木堂主,如今虽然事情已经明了,在下还是有一事想要请教,前段时间从你这洛焉堂放出去的那些人,既然对你无用,却为何还留下他们性命,你不怕他们暴露了你的行踪么?”   木棉闻言抬眼望了望山水,低声道:“你怎知不是他们自己逃出去的呢?”   山水含笑道:“若是自己逃出去的怎会不知道洛焉堂所在?他们皆是昏迷路边,被人发现,丝毫不知来处,只是身上旧伤被幽姑娘救治时,无意暴露曾经居住之地。我只是好奇,他们既被你舍弃定是因为无用,既是无用又何必留下活口?岂不是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