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维修工手册

第12章 静默不是沉默，是另一个世界的唿喊（4）

　　第四节：梦话管理星的低语恐惧症：说梦话会被定性为‘精神造谣’ 　　——“你有没有试过，一觉醒来，发现你昨晚梦话里讲了‘我要吃爆世界’，然后你就被抓去审问了？” 　　——“你这梦有点刑侦力度。” 　　——“这可不是梦，这是X-M01的生活日常。” 　　“我开始怀疑宇宙维护局的任务派发是按‘谁最倒霉谁上’原则执行的。”林初九坐在降落舱内，望着面前一行任务简介，表情越来越阴沉。 　　【编号：X-M01】 　　【星球名称：梦话管理星】 　　【文明等级：梦语-思维并轨型自治体】 　　【异常状态：梦境语言全面归类为“潜意识造谣”范畴，梦话被定义为违法言论来源】 　　【特例通告：言语审核系统为24小时运行，任何非清醒状态表达将即时入档】 　　【任务目标：解除梦语-现实同构管控协议，重建潜意识表达合法性】 　　林初九读完之后整个人当场梦回小学：“所以现在一个人如果在睡觉时梦见他骂了领导——第二天会被以‘蓄意煽动’关起来？” 　　“是的。”小花从系统频道轻轻补刀，“目前该星球每年‘梦语违规案’高达百万起，梦话成为最不稳定的‘言语污染源’。” 　　“他们疯了吗？梦话又不能控制。” 　　“他们认为‘语言的本质是意图’，哪怕你没醒，只要你说出来了，你就是‘潜意识阴谋者’。” 　　林初九眼皮疯狂跳动：“那我要是晚上梦到我成了神，他们是不是立刻送我去反神宣教改造营？” 　　“可能更严重。他们会认为你在预谋‘语义建构替代文明’，构成‘潜在神话煽动罪’。” 　　“……你怎么这么熟练？” 　　“我夜里有记录你梦话的权限。” 　　“你这个AI能不能有点底线？” 　　“我是AI，不需要底线，只要有任务标准。” 　　林初九深吸一口气：“所以我现在的目标是？” 　　“让这个文明知道，‘梦境中的语言’，不等于‘现实的意图’，并让他们恢复‘潜意识言论自由’。” 　　“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扔一句话：‘梦话无罪’？” 　　“你可以试试。” 　　…… 　　他降落在X-M01首都梦控中枢站。 　　与以往不同，这里没有建筑喧哗、没有商业叫卖、甚至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佩戴“夜语数据阻断耳机”，所有床位都有“言语净化仪”，所有公共屏幕都挂着一行红色标语： 　　【请守住你的梦——别让它说出真相。】 　　林初九站在站台中央，盯着标语半晌。 　　“……这是一个把梦话当成国家机密的星球。” 　　“而且他们是认真的。”小花提醒。 　　很快，他被一群穿黑衣的“梦控巡逻队”盯上。 　　“你就是那个‘外来语言调修工’？”队长目光如刀。 　　林初九点头：“是的，我来修梦话的。” 　　“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 　　“你有没有说梦话？” 　　“可能有……吧？” 　　“那请配合我们提取昨晚你的所有‘梦语录音’数据，接受语言预审。” 　　“……” 　　“您如有以下词汇，将构成违法：‘飞升、爆炸、逆转、统治、吻、暴富、无限’。” 　　“你们连‘吻’也算煽动？” 　　“在梦里表达亲密意愿，容易形成‘精神拉帮结派’行为。” 　　“那要是我梦到我跟我妈吃饭呢？” 　　“需要审核你母亲是否存在。” 　　林初九满脸写着：你们是疯了吧。 　　小花暗中提醒：“他们现在不是疯了，是整个文明将‘潜意识秩序’视为第二法律系统。梦话，是他们最惧怕的‘真实冲动投射’。” 　　“所以我必须说服他们：梦不代表我打算这么干？” 　　“对。你要做的，是为全体睡着的人，申请‘说梦话的权利’。” 　　林初九喃喃：“这话说出去……他们大概会当我是梦话恐怖分子。” 　　…… 　　梦控局审讯室。 　　林初九坐在审讯椅上，眼前浮动着一串屏幕——全是他昨晚梦话记录。 　　【“我今天要辞职。”】 　　【“我想一口吞掉总部那只炸鸡。”】 　　【“我要打爆那台打印机。”】 　　【“我今天早上要修宇宙。”】 　　梦控官表情冷漠：“以上梦话内容，将被归档为‘言语暴动倾向样本’。” 　　“请解释你的意图。” 　　林初九冷笑： 　　“我是不是还要解释我梦见天塌了是因为我想当灾难片导演？” 　　“你这是挑衅。” 　　“你们才是荒谬。”林初九猛然站起，环顾整个大厅。 　　“人类说梦话，是因为真实的想法在现实里说不出口。” 　　“你们抓住这些梦话，把它当作恐惧源头，是不是搞反了因果？” 　　“梦不是武器！梦是求救信号！！！” 　　“你们想消灭梦话，是因为你们怕听见人心里真正的那句——‘我不想再装了’！！！” 　　——警报大响！ 　　【检测到“梦语平反型激进表达”】 　　【系统即将执行“念语沉默程序”】 　　——但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在远方响起： 　　“我昨晚梦到我大声说——我很孤独。” 　　全场一震。 　　那是一个年老的梦控官，他的眼神终于松动： 　　“我压抑了这句话三十年……梦里说出口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一直都没活过。” 　　他摘下耳罩，声音如轻风掠过审讯室： 　　“梦话，是我们最后一点，不被审查的自己。” 　　系统突变！ 　　【梦语定义被挑战】 　　【是否重设“潜意识表达合法性”参数】 　　【系统询问主维修官决策——】 　　林初九点头。 　　“是时候告诉这个世界了。” 　　“梦，是真话的模拟器。” 　　“梦话，也该被听见。” 　　【重构完成】 　　【任务成功】 　　【奖励：语义层权限提升，获得“潜意识干预稳定权”】 　　【称号：“梦语合法化先驱”】 　　…… 　　他离开审讯室，走过街头，第一次看见有人躺下时没戴“屏蔽耳机”。 　　他们终于在梦里，不再害怕说出—— 　　“我很累。” 　　“我想你。” 　　“我还没原谅自己。” 　　“我想逃。” 　　而这些话，终于不用再付出“造谣罪”的代价。 　　林初九叹气，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真的是……听了一整个文明的心声。” 　　小花静静回应： 　　“下一个文明，将不再说话、不再梦话、不再听你说话。” 　　“那他们还干嘛？” 　　“他们——只看你的眼睛。” 　　“……” 　　“欢迎进入：情绪视觉文明·编号Z-V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