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维修工手册 · 第2章下水道的哲学家们都疯了（3）

　　第三节：宇宙回收站与那个想被删除的世界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是在拯救宇宙，还是在帮宇宙打扫心理垃圾。” 　　任务刚一完成，小花的声音就如同催命铃声一样在林初九耳边炸响：　　“叮！维修工你好！下一个任务即将开启！难度等级：心理哲学特级！” 　　“任务地点：宇宙回收站——编号Δ-null世界。” 　　“问题描述：该世界主动发起删除请求，请求将自身彻底从多元宇宙中清除，申请理由为：‘我觉得我没用了。’” 　　林初九：“……一个世界申请自杀？？” 　　“没错。”小花语气沉重了一点，“这不是第一次，但这种世界一旦真的被删除，它所有历史、文化、生命都将从所有宇宙中抹除。包括你今天可能穿的袜子上那只猫的图案。” 　　林初九低头一看：袜子上那只猫果然模糊了一秒。　　“哦。”他深吸一口气，“我有点慌。” 　　“你只要让这个世界重新找到想活下去的理由，它就不会消失。” 　　“说得轻松，那可是一个世界耶。” 　　“你说话的语气怎么越来越像心理医生了？” 　　“我不是像，我是真的在被逼转岗。” 　　穿越通道这次不同寻常，林初九没落在地面，而是落在一片空无之中。　　不对，是白色像素风的空无。　　没有风，没有色彩，地平线、天空、声音，全都像一张待擦除的画布。远处漂浮着断裂的记忆碎片，有的像旧照片，有的像GIF画面停格，有的……像Windows蓝屏。　　林初九小心翼翼地走着，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仿佛从脚下传来，也仿佛从脑中响起：　　“欢迎来到Δ-null世界，我是这里的唯一意识，也是申请删除的主体。” 　　“你是来……说服我的吗？” 　　“我更希望我是来劝你别冲动的。”林初九摊手，“你是……谁？” 　　声音没有回应，而是投影出一幕幕场景。　　·一座空旷的图书馆，所有书都在自己燃烧；　　·一对恋人坐在断裂的桥上，反复道别却永远道不完；　　·一张儿童画被风吹飞，飘啊飘地化作一场没有尽头的雨。　　声音继续响起：　　“我曾是一个完整的文明世界，有神话、技术、星辰与市井。但后来，我所有的居民都选择离开，前往别的宇宙投胎。” 　　“剩下的，只是一段不被需要的历史。” 　　“既然如此，为何不让我，彻底消失？” 　　林初九静静地看着这些画面，没急着说话。　　他蹲下来，捡起一块像“回忆”的像素方块，上面是一个小男孩穿着雨衣，在泥水中捉青蛙，旁边有一排字：“第一次把东西分享给别人。”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觉得你没用了，是因为你现在没人住了。” 　　“但历史不是只有当下才算数。”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说不定某个小说家正梦见你。” 　　“某个程序员正偷你的设定，做游戏。” 　　“某个孩子，在遥远宇宙的某片空地上，梦到了你图书馆里的一本书。” 　　“你怎么证明这些存在？” 　　声音冷淡问。　　“你怎么证明它们不存在？” 　　林初九认真回望四周：“你能把图书馆烧掉，但你烧不掉‘读书这件事’。” 　　“你能抹去恋人告别的声音，但你抹不掉‘分别’这种情感。” 　　“你甚至可以变成一张空白页面，但你永远没法阻止——有人想在上面写字。” 　　——静默。　　无比漫长的静默。　　一片像素墙缓缓崩塌，露出里面压抑的、封存的数据核。　　里面有画作、有音乐、有影像、有语言……像一个被遗忘文明的博物馆，被关进自己记忆深处太久太久。　　“你……”Δ-null世界的意识终于再次说话，声音像沙子在风里磨，“你不是维修工吧？” 　　林初九苦笑：“我原本是个程序员，做过短视频APP推送算法。” 　　“原来如此。” 　　“但现在，我只想帮你保住那些可能还会被看见的东西。” 　　声音沉默片刻，终于，弹出系统提示：　　【Δ-null世界撤回删除申请】　　【状态修改：休眠观察】　　【存档设为：沉默的候补世界·档案号743β】　　林初九长出一口气，看着身后那片逐渐泛起色彩的像素雾气。　　广播温柔响起：　　【任务完成：保存文明意志核心，获得称号“思想备份员”】　　【额外奖励：‘历史共鸣模块’解锁，今后可听见文明回声（被动技能）】　　“这……算是升职了吗？”林初九喃喃。　　“恭喜你，从修管道升到了修世界心理。”小花在耳机里说，“下一步，或许是修神经网络、修存在主义裂缝、修……人类荒诞。” 　　“我能不能请个假，去洗个澡？” 　　“洗澡被禁止。上次你洗澡点了‘报修’按钮，全宇宙都跟着乱了。” 　　“我特么就是个干净的祸害是吧？” 　　“你是我们最闪耀的排查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