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人和十字架 · 沉沦沼泽之六

　　火柴人们围着你：　　“为什么？” 　　他们义愤填膺地问着你。　　“我们的！” 　　“是生路！” 　　“凭什么？” 　　文字泡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又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他们叽叽喳喳问个没完。　　有强壮的火柴人挤到人群的前面来，胳膊有你的大腿那么粗，他对着你挥动手臂，似乎想要用武力劝说你让出生路来。　　可你一棒子将他大腿那么粗的胳膊打折后，就再没有火柴人敢这么冲动了。　　“恶人！” 　　“自私！” 　　文字泡明明灭灭，每一句都是对你的质问。　　他站在你身边，手足无措。　　你摸摸脑袋，不胜其烦。　　他伸出手，小心地戳了戳你的肩膀。　　你看到他脑袋上的文字泡闪闪发光：“没事的。” 　　“……” 　　你感到心烦意乱。　　他还在继续烦你：“不要紧。” 　　可你已经懒得再听下去了。　　你转向岸边聚集起来的火柴人们，脑袋上也冒出文字泡来：　　“十字架。” 　　“我的！” 　　“他。” 　　你指着身边那个善良的呆瓜。　　“我的！” 　　你宣布了所有权。　　至于其他人…… 　　“跟来的。” 　　你用木棒指向身前叽叽喳喳的一群。　　再次用力挥动手里的木棒，将人群中伸出来、不老实想要对你下黑手的小木棍儿打断——你用行动说明了自己的立场，还有现在的决定。　　“凭什么！” 　　“才不是！” 　　“恶徒！” 　　火柴人们吵闹着，显然并不接受你的霸道说法，却又畏惧你的狠手，不敢贸然上前。　　不过，人群后头那些火柴人们，渐渐也从地上捡起了些趁手的木棒…… 　　——这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你对自己的武力水平心里有数，一点儿也不敢托大。　　虽然心里有点发虚，好在你的骗人之术小有所成，浑身依旧散发着黑暗的凶戾之气，周围的人心有不满，却还不敢贸然行动。　　——啊，真烦！　　——真烦！　　——要是他明确的站在你这边，这么点儿人，你动动手指头，他就会碾压过去了！　　众目睽睽下，你大无畏的跳上了十字架。　　人群的骚动指数暴涨。　　你熟视无睹。　　“来。” 　　你一手握住木棒，做好挥击的准备，另一只手向岸边最近的他伸出。　　“……” 　　他看着你，呆愣了一下。最后还是顺从地将手递给了你。　　——呼！　　你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有回头，不然看到身后连片的“不要。”“别走！”“拒绝他！”的请求，他最后会不会选择你，你心里可真是没数。　　——但是，好歹十字架都在你脚下，选择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上了船。　　十字架微微晃动，很快又稳定下来。　　——这真是你见过最靠谱的十字架！　　你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一边挥棒击落了头一个想要争渡的火柴人。　　倒霉的家伙半边身子被沼泽吞没，颤抖着，被岸边的火柴人七手八脚地救了上去。　　出发吧。　　你对着脚下的十字架下令。　　心绪很流畅地传达过去。　　渡人的十字架平稳的，沉缓的，离开了沼泽的这头。　　岸边聚集在一起的火柴人们犹豫着，迟疑着，骂骂咧咧着，最后还是只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