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究竟为什么会在周五下午放学前安排数学考试? 温良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不过一直在手中转动的黑色圆珠笔并没有停下的迹象。 卷子已经整整检查过两遍了。 考试时间为什么还有30分钟? 大家都还在奋笔疾书吗? 教室里充斥着卷子翻页声、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椅子拖动声、咳嗽声、吸鼻涕声、活动手指声、大口喘气声… 不时还会有限时返场音效,比如水杯落地声与老师充满无奈的叹气。 千万不要在经过我座位旁边的时候这么叹气啊…大概每个人都会这么想。 这真的是世界上最差劲的交响乐团,没有之一。 温良把视线转向悠悠。 咦,她这是睡着了吗? 不好,口水是不是流到卷子上了。 拜托,真的没有人提醒她一下吗? 只能悄悄祈祷悠悠没有睡觉时磨牙与打呼噜的坏习惯了。 从温良的角度看过来,悠悠的卷子好像是一片空白。 真希望是他看错了,不过他大概不会看错。 温良悄悄叹气,为下周领试卷的悠悠默哀三秒。 不,事情似乎有转机。 悠悠这家伙好像醒了。 擦了擦嘴角的涎水,陈悠悠使劲眨了眨眼睛,在确认这是不是做梦吗?睡醒到一半发现自己在考试,这种不真实感真是让人发怵啊。 总算接受了在考试中睡着的可怕事实,陈悠悠呆呆盯着一片空白的试卷,脸上流露出十分恐怖的绝望表情…既然如此就不要在考试的时候睡着不是更好吗? 片刻后,温良看见陈悠悠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薯片。 …? 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为什么趴在桌子上偷偷吃薯片啊?温良在心里吐槽道。 这个家伙或许真的无可救药了。 温良将视线稍稍偏转,把目光朝向邻桌夏衔婵。 哎…话说夏衔婵的脸上为什么也是很恐怖的绝望表情?难道刚刚她也睡着了不成?即使那样抓住脑袋也不会让一片空白的试卷突然填满答案,请记住这一点,就当是现充的建议也好。 邻桌的卷子也是会让中年地中海数学老师多掉一把头发的死亡空白吗… 还以为她成绩会很不错的,看来是温良想太多了。 夏衔婵的脸微微侧过,好像注意到了温良的视线,她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杀气。 观察得太过出神所以被发现了吗,还是说一道题也不会的差生只好到处乱看? 虽然这两者都没什么区别,温良被狠狠瞪了一眼这一结果并没有任何差别地发生了。 不能把做不出题目这种事情赖在我身上啊,温良在心里这么想着。 夏衔婵在那天午休时的话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我可不需要朋友之类的东西。” 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按字面意思理解的话,会让人迷惑不已的。 她那样子就像是认为所有事情都可以靠自己解决,孤高得像只猫一样。 似乎有这样的科学研究说明,猫是自以为独立的生物。 不过事实上,猫偶尔也会抱团取暖,也会蹭蹭主人的裤腿寻求慰藉,一意孤行并不是正确的决定。 夏衔婵绝对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就在考试结束的五分钟后—— 数学老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日益稀缺的头顶,看着眼前那份只用114.514秒就能批改完的数学卷子,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对夏衔婵说道: “如果有问题可以向你的邻桌温良同学请教,别看他那样,学习成绩可是很好的,平常也相当热心,讲题很仔细。” 什么叫别看我那样啊?温良有点不解。 “啊…好…” 夏衔婵低下了头,显得有些傻傻的回应道,明显慢了半拍。 “基础有些不扎实,但是没关系,转学过来进度有点落下也是很常见的,平常多花些时间,数学这门科目提分很快的!” 数学老师有点纳闷地数着从头顶脱落至手上的细发,用不让人察觉的音量悄悄叹了一口气。 “嗯…我明白了。”夏衔婵点点头。 “以后要让我看见你向温良同学请教问题,多问多写,成绩才能进步。”数学老师留下这句话,收走了夏衔婵的卷子,离开了。 “呼…” 夏衔婵松了一口气,随之投射而来的不屑目光像是在责怪温良一切麻烦都是他带来的一样。 我只是个无辜的邻桌而已…温良举手投降,高高升起白旗,已经要被那可怕的眼神凌迟至死了。 “不要指望我会寻求你的帮助。”夏衔婵直截了当地杀死了话题。 夏衔婵与向熙芮相比,个性似乎截然不同,可是为什么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啊。 “不过…说真的,如果你想问我问题,随时可以的。”温良认真地说。 果然我有点八婆是吧…脑子里不自觉就浮现出这样的感想了,究竟是为什么啊? “是吗,那我也是说真的,不需要帮助。” 夏衔婵如此自信的给予冷淡的一瞥,就好像刚刚那份只需要114.514秒就能批改完的试卷不是出自她手一样。 “为什么啊?需要帮助难道很丢脸吗?” “……” “怎么不说话了?” 温良向她挑了挑眉,绝对不带戏谑的意味,可以保证。 “去死。” 夏衔婵用这句话杀死比赛了。 算了,早就习惯被她用言语暴力了,听习惯了就不会受什么影响。 听说有一段时间很流行“我的恶劣女友”,夏衔婵放在那时候一定相当受欢迎,温良这么想道。 可是如此一来,与她打好关系就更加困难了。 悠悠的事又该怎么解决呢,这么多天过去也毫无头绪,以后也都要这样吗? 不过这样的日常好像也很不错… 就在温良即将陷入无意识的发呆状态时,向熙芮充满活力的呐喊声彻底打破了一年级1班的平静,她在门口向他挥手: “温良同学,熙芮在等你一起回家喔!” 温良愣住,感觉到四周原本散漫的目光突然聚焦在自己身上,就像聚光灯照射在脸上一样让人睁不开眼。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什么很不得了的话吗? 教室里马上响起了默契十足的“哦~哦~哦~哦~哦~哦~哦~”声一片。 班里的同学已经对我投出不友善的目光了,用向熙芮的话讲,在这些不友善的目光中男生的占比可是98%… 就在温良思索着如何摆脱身上的男生嫉妒光环与大量仇恨时,向熙芮已经凑到了他的耳边呼出一口心痒的热气: “夏衔婵同学已经走咯,还不和熙芮一起出发吗?” 原来她还记得那个一听就很像是尾行痴汉才会想出的计划。 这家伙是认真的? 温良非常想要认为那是玩笑话,可是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跟踪…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