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缘起河边街的匆忙,他等来了与她的重逢。 秦北是初中生有日,他题为《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被老师硬生生地驳为垃圾,于是他心死了。 他意外似的上了高中,一个人度过那三年——对于死亡,他甚至去设计“意外”,直到他把她放到心里,去深刻。 他侥幸上了大学,西安41路城中,总算是告慰了老人家的在天之灵罢。他怀着病历向学校申请保留学籍,企图通过“自我治疗”待康复后归校完成学业,竟然被学校破天荒地批准了,并且还为他配置了一名专业的心理医师,预防情况以及提供必要的医理协助。 一开始,秦北对眼前的陌生女子盲目排外,如恐惧动刀的医生般冷寞、躲闪…… “小北,我叫荆汐!你的心理医师,我会跟踪你的日常,为你的健康保驾护航!”她的口吻柔得似风,微拂,降解了秦北心中的垃圾——对荆汐的敌意。 “职场上,身边的朋友老是挖苦我是情感杀手,其实哪有?出于职业操守,像你这样的小朋友,我是超爱的!” “姐姐?我上大学了欸!你讲谁是小朋友?” “不是!你叫得真甜!” “……” 荆汐些不正经,秦北一时语塞,好在她未乘胜追击,使得他未败下阵来。番话虽是投机,但他是牛,她是马……对荆汐而言,首次增益是不错的。 几天来,秦北状态算是不错,可荆汐不怎么样。她为了跟踪他的日常,研究他的节律,为他做行程规划,来来回回,劳神费力,终是累倒了。 电话里,荆汐依旧询问小北的心情如何,有什么问题没有?秦北探出她恹恹的气息,说,“我去你家,告诉我哪里?”她软软的念着……秦北挂断电话出了门。 荆汐家和他家比起来,算是够偏僻的。秦北敲响了她家的门,声声“汐姐”,她倒是开了门,却瘫在了他的怀里。当她再睁开眼,已是白天,医院的病床上…… 秦北外出买早餐回来时,打好听到荆汐的呼唤——“小北,小北?” “汐姐,我回来了。给你买早餐呢!” 他酥了酥指关节,在闷响中对她说着,“别动,再躺会儿!” “小北,姐姐我好着呢,真没事!倒是累坏你了。”荆汐忆起昨晚是小北送她去医院的。脊背铿锵,一声不吭…… “汐姐!我想着要不你住我那里吧?如此方便些,省得你老远……”秦北哭了。 “小北不哭,乖……好!我过来住,谢谢小北!”荆汐整理好小北的衣妆,说,“真的,出院就搬!” “姐姐,吃饭!”秦北像是孩子,不哭了就笑了。倒是荆汐离开了她那偏僻的出租屋。 从这时开始,秦北由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他允许并成功邀请荆汐和自己住在一起。在谁都不清楚江娓人的存在时,他们维持着睦邻友好、互照不暄的同居生活。荆汐似是胜姐之亲,照料他从前的伤疤,陪伴他;而他力所能及地有生之年去保护她。 荆汐对他的心理前景很是乐观,于是为他量身打造了“姑苏城一人游”,为期一周。秦北先欲不去,在她苦苦艾求下,他终是肯去了。 “一人游”的轨迹于他是匆忙地,或是走马观花,或是身临古镇却想逃离雨巷丁香般的彷徨。直到那周的最后期限,他撞倒了她——江娓。 回到西安,回到与荆汐同住的家。秦北是要交作业的,汐姐给他布置的“周游”心路历程报告!按荆汐的职业判断:事情的发展是仓促的,简洁的高潮,结果眼里只是她——被撞倒的学生江娓。她发现秦北回来后不同寻常,愈发沉默了,心想他是发财了?荆汐决定找他好好谈谈。 他出乎她的意料! 秦北很认真地说,“汐姐,你为我驱散了乌色的流云;可她,她的出现,我见到了阳光!” “小北,说说罢?你的作业里只谈及她的名字……我想知道你的感受,还有你的打算?”荆汐想要放手,始终为他敞开“小北,其实我爱上你了”的避风港…… 荆汐知道,眼前这个“问题”男孩只因撞上了她,为了一个没有未来的缥缈,许久未笑的他眉开眼笑。真的会看到阳光后的彩虹吗?小北! “江娓,南京103街镇中的江娓!我没有偏心南京城镇的瓦墙,也没有偏心河边街的花草。而她,我一眼望尽心底的。我怪当初行走匆忙,有没有撞坏她?若不是偷望,我绘不出她俏尔的素颜,还是她的学生证,让我唯一挂念的名字。光证有什么用?我还能见到她吗?” 荆汐说,“小北,喜欢的人和物,朝向积极发展!余生很长,我相信你们有机会重逢的。只是你认识她,她却不认识你,即便重逢,她是否会偏心你呢?” “汐姐,没事的。无论将来怎样,我可以好好的!”秦北想说,一个人他也要好好的,还要保护姐姐的! “荆汐,我想上学了!”这是秦北第一次称呼她的全名。 荆汐一惊,“什么?你应付得了吗?我是说去学校!”她认定他变了,简直不可思议!难道是爱情的力量?在未来某天,她错了,秦北一直都是孩子。 她忘了说,“I'll stand by you,whatever happens .”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支持你。荆汐一直在小北身后! 秦北一蹦一跳,跟在江娓身后,踩她月光下的影子。江娓止步了,他似乎意犹未尽,径直又撞上她。他的下颔磕到了她的脑勺,她呻吟地喊痛! “对不起,我走心了!”秦北将她扶到城墙边靠着,“是疼?你半年前有被撞倒的痛感吗?”他有意帮她回忆起什么,可惜她没有,或许汐姐说的心因之类的是符合她状况的。 “今晚的月色真美!”不经意是从秦北口中说出的,江娓回应他说是夏目漱石说的。秦北顺着她,往下说,“他说我喜欢你!”乌色的流云偏爱黄晕的月,极她的眼睛,曾经影只,他想要身边驻留她的模样。 “我不会让你逃了……”他吻上她,她从月色的惬意中苏醒,推开他,臭骂道,“秦北!流氓!” “你无耻、下流……” 江娓攥紧了拳,沿着城墙脚跟走,秦北惊喜,只听她唾骂自己什么也不是,还跟着她。她知道,背后的声音在拍打她肩的时候,就被他吸引了,于是陷入了! 江娓打量着匣子里的暗系玫瑰,无法生长的这只玫瑰不是枯萎,而是褪色——她看见周全的瓣的边缘,裸露出日渐清晰的白,是什么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