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箭和石头用光了,他们人太多,要攻上来了。” “给我死死顶住,一步都不能后退。” 朱经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弯刀,当场砍翻两名逃跑士兵。 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个个不要命,喊杀声响彻云霄。 城楼上的所有士兵,包括朱经、韩铭,都被这一幕吓呆在原地,内心无不震撼。 朱经率先反应过来,抬头仰天长啸。 他深知打仗打得就是气势,哪一边的气势盛,打赢的几率就会高。 这才刚开始,还没有短刃相接,面对面厮杀。光是敌人的冲锋,就吓坏了己方士兵。 如何不败! 早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很快调整好心态,扯着嗓子喊道: “韩铭,即刻组织督战队,把守楼梯口。敢有畏战逃跑者,格杀勿论,也包括我朱经在内。” 众人被他这一嗓子喊住,看着前方明晃晃的刀剑,督战队凶狠凌厉的眼神,只得回身杀敌。 与其被自己人杀死,还不如战死沙场,至少家里还能够得到抚恤金。 “众将士随我齐心协力,把他们赶下城去。” 说罢,便带头冲了过去,手起刀落,连着头和剑一并斩断。 顷刻间,又接连砍倒三人。众人深受鼓舞,士气大振。 堂堂县令大人带头冲锋,身为下属,自然不能畏畏缩缩。 “杀敌一人,可赏银三两。” 兵士听后,更加奋勇。平常每天累死累活训练,一个月也才一两银子。 现在只要砍一个人头,就能得银三两。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起义军节节败退,有些抵挡不住。好在仗着人多,源源不断爬上城的后军,气势正旺。 双方都在奋力厮杀,将士手中的刀都已卷刃,甚至断裂。 “不行!要是这样拼下去,城中兵力有限,恐怕等不到援军到来,城就陷落了。” 赶紧想个法子,先抵挡住今日的进攻再说。 见士兵皆露疲惫之色,有败退之迹。 朱经当即鼓励道:“兄弟们,榆林的援兵已经在路上。只要我们抗过这波进攻,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 一连打了三个时辰,虽然手臂发麻,朱经并未休息,甩甩胳膊怒视前方。 一听有援兵,众人士气再次兴旺。不少士兵砍了不下五人,银子少说也有十五两。 再怎么说,也要坚持到援军到来,要不然十几两银子就白搭了。 韩铭不时往后看,脸色焦急,手心的汗一直没有干过。 城墙上堆满了尸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于是朱经下令退到楼梯口。 由于地形狭小,容不下太多人。刀剑很难施展开,怕伤到自己人,于是战斗变成了赤身肉搏。 “如此下去,等到敌人的弓箭手上来,他们只能坐以待毙。” 朱经冒出一身冷汗,寒毛直竖。 可现在队形彻底乱套了,敌我交汇在一起,想要撤出战斗,根本不可能。 果不其然,和朱经猜测的一样,城楼上的人爬下去汇报战况。 高迎祥当机立断,派出所有弓箭手登楼。 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区区小县,如何抵挡得住他的数万大军。 弓箭手登上城楼的那一刻,朱经余光瞥到,瞬间心如死灰。 “唉!” 他整理好衣服,手臂上不知何时被砍了一刀,鲜血直流,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简单撕下袖角,包扎一下止住血,捡起一把断刀。 他宁可自杀殉国,也不愿被这些人俘虏。 与此同时,一队神秘的士兵,手持狼牙棒,朝着城楼奔来,几乎和高迎祥的弓箭手同时到达。 韩铭看到那身衣服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这一战,他们赢了。 韩铭使出全身力气:“蹲!” 所有人听到声音后,都楞在了原地。 有的人立刻蹲了下来,起义军还不明所以。 在看到楼梯口,现出黑乎乎的长管时,还好奇是什么东西。 起义军中不乏一些见过世面的,惊恐喊道:“神机营!快跑!”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神机营迅速冲上来,五人并肩排成一队,前后分为三队。 “噼啪!” 一阵剧烈的声音响起,带着刺鼻的火药味,白色的浓烟往上飘。 起义军尖叫着往后跑,正好赶上迎面而来的弓箭手,两队人拥挤在一起。 往前的不明所以,拼命地往前挤。往后的心惊胆战,一个劲地往后跑。 在狭窄的地形下,弹药中的钢珠碎片发挥出了百分百的威力。 起义军一排接着一排倒下,这是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地爬上城楼,面带喜悦,甚至有些人连兵器都没有带。 首领说,他们已经攻下了县城。城里面很多金银财宝,跑慢就没了。 当他们真正踏上城楼的时候,看到得却是不一样的景象,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火药味? 还有火铳的声音! 他们起义军可没有这玩意,不是买不起,是不会使用。 即便县城武器库里有,他们一般也不会拿,用起来太麻烦。等你装好了,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为此高迎祥弃之不用,这家伙有重又沉,还得定时保养,弹药也不好做。 十轮射击完毕,神枪营带的弹药已经打完了,起义军也被消灭的十有八九。 韩铭一声令下,所有人如饿狼一般,扑向残余的起义军。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跟白捡没多大的区别。 朱经如负释重,连称呼都变了,问道:“老韩,你什么时候搞了个神机营?” 今天战斗凶险无比,差一点就丢了城,还好神机营及时赶到。 韩铭解释道:“大人,前些日子去武器库,发现了不少库存的火铳。我便临时组建了神机营,这些天太忙,没来得及上报。” 朱经苦笑道:“不碍事!要是没有神机营,此刻你我人头怕是落地了。” 其实他太轻敌了,还以为这次的起义军和以往一样,不堪一击,所以没有提前做好守城的准备。 高迎祥攻城损失巨大,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今日天色已晚,想必不会在攻城。 刚才可能是太过紧张,神经一直绷着,这会儿放松下来,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狂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