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启六年 十月十二 沐阳县 山坳张村 …… 好痛! 叶风艰难睁开双眼,身子就像刚做完剧烈运动,一股要散架的感觉。 如果这个时候身边有一块士力架,想必立马能够恢复活力。 “这是什么地方?” 仔细打量着陌生的屋子,随之陷入懵逼。 接着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 扯淡! 他竟然重生了! 原身是一位秀才,名韩铭,字铸文。 其他事情怎么……想不起来了! 管他呢! 没想到小说电视中的奇遇,竟然让他遇到了。 不过唯一遗憾的是,现在是天启七年,也就是说,明朝再有个十几年就要灭亡了。 正值乱世! 前世作为一名高中老师,对明朝历史多少有些了解。 既来之,则安之。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 明朝末年,也是英雄辈出,波澜壮阔的时代。 说不定就混了个将军,光宗耀祖、名垂青史。 “神马情况!怎么动不了?” 无语…… 不知是不是刚重生附身的缘故,新躯体完全不在掌控中。四肢僵硬,脑袋无法扭转。 浑身上下,除了眼睛能够左顾右盼,其他零件全部陷入宕机状态。 冷! 实在是太冷了! 叶风察觉到身体里血液虽然在快速流动,身体的温度也在慢慢上升。 可依旧觉得浑身发冷。 好大一会儿……手臂可以微微抬起,摸到了身上盖着的棉被。 这也太薄了,怪不得感觉这么冷,这简直是虐待人啊! 怎么床边也没有丫鬟,在旁边伺候着,跟电视剧里演得差距有点大! 多少还是个秀才,有点惨! 叶风刚想出声喊,突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粗犷的声音响起: “屋里的人再不开门,老子砸门了!” 随后又是一阵敲门声! 叶风眉头紧皱,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听声音判断,不是地痞流氓,就是村中恶霸。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种桥段,小说电视很常见,一点新意都没有,人都麻了! 屋外兀自响起娇滴滴的微弱女声:“王老爷,奴家真不是有意要砍你们家的树。马上就入寒冬,夫君卧病在床。要是没有这些木柴,怕是熬过不去这个冬天了。” 一声冷哼,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我不管,一棵树三两银子。只要你拿钱来,我立马就走。” 果不其然,又是无赖乡绅欺压穷苦百姓的剧情。 好像不对劲哎! 现在是在自己家,被地主老财欺负的对象。 刚才好像有女孩说话的声音。 不行! 不能再躺这儿睡觉了! 燕春略带绝望,道:“三两银子?一棵树怎么会值三两银子。就算把家里所有东西卖了,也凑不够这么多钱。” “没有钱好说,那就拿房子来抵债!” 得了! 叶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内心焦急万分。可身子就是不听使唤,一点也动不了。 可恶!关键时刻掉链子! “咔嚓!” 木头断裂的声音,随后传来一声尖锐恐慌的叫声。 不好!不会被打了吧! 叶风急得满头大汗,铆足了劲憋着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仅如此,就累得全身冒汗,气喘吁吁。 不知为何,外面突然没有了动静。 强撑着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往屋外挪。 “外面是谁?” 刚打开门,一阵寒风吹来,打了个寒颤,身子摇了摇,差点立不住倒在地上,所幸双手紧抓着门框。 燕春见状急忙跑了过去,双手紧紧地抓住胳膊,担忧道:“夫君!你怎么起来了?” 只见大门已经断裂开,散落成碎片。 叶风默念道:“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咦!不对! 她怎么叫我夫君? 这…… 身边的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身子瘦弱,稚嫩的脸庞还未长开。 万恶的封建社会! 叶风察觉到她身体发抖,神色紧张担忧。 瘦弱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像是要嵌入骨头里一样。 “没事,有我在,不要怕!” 这句话像是击中了燕春心中的软肋,这么些年受的委屈和酸楚,化作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啦啦往下淌。 她的夫君韩铭,原本是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秀才郎,多少求亲的媒婆踏破了门槛,都被一一婉拒。 一次偶然的邂逅,她和夫君相识,情投意合。 不久韩铭就上门提亲,两人结为夫妻。 或许是上天妒忌,好日子并不长久,韩铭突然得了失心疯,意外失足掉落井中。 好在众人协力打捞上来,捡回了一条小命。不过自此以后,他就像个木头躺在床上,只剩下呼吸。 三年来,她花费了家中所有银两,甚至变卖了祖宅,遍访名医,换了十几副药,都无济于事。 要不是村子里的邻居王大娘,把家里的老宅子让他们暂住,她和夫君只能露宿街头了。 前几天,想着天气马上变冷,屋子里又尽是漏洞。她才想着去后山砍一些木柴,冷得时候取暖用。 没想到,村子里的大地主王贵,偏说后山上的树是他家种的,非要让她赔偿树钱,而且三天两头派人来家里骚扰。 这不,今天又来了! 大家都是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更何况当初韩铭尚未发病时,王贵也经常来家里串门,在他面前低三下四,阿谀奉承。 她本就恶心这种人,虽说她只是妇道人家,可父亲是教书先生,也教过她一些四书五经,圣人之道。 他一直觉得,王贵看重的并不是她夫君,而是身上秀才的名头。 如今韩铭卧床不起,能活多久都不好说。秀才的名头空空如也,成了过眼云烟。 没有了价值,就露出了真实面目。 见韩铭竟然下床行走,王贵神色紧张,面带凶狠,一巴掌扇了过去,低声喝道:“狗东西,你不是说他躺在床上动不了,活不过几天了吗?” 在他心里,抢财劫道、杀人如麻的土匪,还没有这些文人可怕。 别看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可真算计起来,那是一套接着一套,连环套。 这些人关系复杂,什么同乡、同学、师生…… 难保其中没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就算随便拉出来一个县令,都够他受得了。 况且韩铭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秀才,谁知道他认不认识官场中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低三下四,像个马屁精一样跟在他身后。 现在倒好,要是被他知道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发起狠来,随便找一个官场上的同学好友,那他就算彻底完蛋了。 挨了巴掌的臭狗儿,捂着脸委屈道:“老爷,这都是村头杜郎中说的。是他说韩铭病入膏肓,鼻子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活不过几天了。” “放你娘的屁!就算他活不过几天,只要他醒来,这些年欺负她老婆的事,被他知道了,我还有活路吗!” 说罢,又朝着臭狗儿脸上狠狠地扇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