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穿越了 · 第5话

　　季棠是在一种极度不安的浅眠中醒来的。　　舒缓剂的药效褪去后，现实的重量便沉沉压回心头。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残留的消毒水味，以及体内那股依旧陌生、时不时悄然流淌的暖流——她的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扮演着一个身不由己的角色。　　像一只被粗心大人丢在陌生街角的孩子，四周车水马龙、光影迷离，却无人可依靠，无处可归去。养父母断绝关系，原主的社会关系几乎为零，而她苏季棠自己的过去，则成了无法言说的秘密。她现在是谁？未来该怎么办？那些强大的Alpha…她该如何面对？　　心脏被一种惶惑和无助攥紧，闷闷地疼。她蜷缩在病床上，甚至希望一睁眼发现这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叮——” 　　一声轻柔的提示音响起，墙壁内嵌的光屏自动亮起，显示出简洁的菜单界面和一行字：【早餐已备好，是否送入？】　　季棠摸了摸空瘪的肚子，生理需求再次战胜了消极情绪。她怯生生地选择了【是】。　　几分钟后，一位面带微笑的Beta护士推着餐车进来。早餐比昨晚的流食丰富了许多：一碗看起来就很软糯的粥，几样精致的小点心，还有一杯散发着清香的淡金色液体。　　“季棠同学，早上好。这是您的早餐，那杯是特制的营养液，有助于稳定您的信息素水平。”护士态度友好，但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季棠小声道谢，默默吃了起来。点心香甜，粥也温热适口，但她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护士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边整理着房间，一边看似随意地闲聊：“您真是了不起呢，听说您和沈星辞学长是百分百匹配？这可是传说中才有的匹配度！沈学长可是我们学校很多人的偶像…” 　　季棠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　　护士似乎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笑了笑，转移话题：“林院长吩咐了，您用完餐后，沈学长会来接您去新的住处和信息素调控教室。” 　　他要来？季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有些紧张，又隐隐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沈星辞似乎是唯一一个与她有着强烈联系、并且…暂时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　　尽管这种联系和善意，可能仅仅源于那所谓的“匹配度”。　　吃完早餐，护士帮她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记录下数据：“一切稳定。请您稍等。” 　　护士离开后，房间里又只剩下季棠一人。她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朵却竖起来，仔细捕捉着门外的任何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放大她的不安。　　终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下清晰的敲门声。　　“请进。”季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开了。　　沈星辞站在门口。他换下了昨天的制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训练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浅金色的头发似乎比昨日更耀眼了些。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她身上。　　“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季棠站起身，点了点头，因为紧张，那甜暖的信息素又不自觉地微微荡漾开来。　　沈星辞的目光似乎在她周身停留了一瞬，然后他侧身让开通道：“跟我来。” 　　季棠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走出隔离室，走廊里偶尔有医护人员或学生经过，无一例外地都会将目光投向他们，或好奇，或惊讶，或探究。那些目光让季棠如芒在背，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了脚步，几乎要贴上沈星辞的后背。　　似乎察觉到她的窘迫，沈星辞的步伐微妙地调整了一下，恰好能让她更贴近自己，同时，那股清冷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屏障般悄然扩散，将那些打量的目光和可能存在的其他信息素隔绝在外。　　季棠立刻感觉到压力一轻。她偷偷抬眼，看着身前那人挺拔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们乘坐一部需要权限认证的专用电梯，直达顶楼，然后又通过一条安静的空中连廊，来到一栋独立的、守卫森严的小型建筑前。　　“这是学校的特殊人才公寓，”沈星辞用权限卡刷开大门，“你暂时住在这里。” 　　公寓内部宽敞明亮，设施一应俱全，装修精致却略显冰冷，缺乏生活气息。　　“你的房间在二楼。”沈星辞领着她上楼，推开一扇门。　　房间很大，带有独立的浴室和阳台。生活用品看起来都是崭新的。　　“信息素调控教室在隔壁栋，有内部通道连接。”沈星辞继续道，“今天上午，我们先进行初步的感知和引导训练。” 　　他没有给她太多时间适应新环境，直接进入了“导师”的角色。　　季棠跟着他通过一条短廊，进入一个空旷、四面都是特殊镜面墙壁的房间。房间中央只有两个蒲团。　　“坐下。”沈星辞示意其中一个蒲团。　　季棠依言坐下，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　　沈星辞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两人相隔不过一米多远。在这个距离下，两人信息素的交融感变得更加清晰和无法忽视。　　“闭上眼睛。”他指令简洁。　　季棠闭上眼。　　“感受我的信息素。”沈星辞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季棠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那雪松与星际尘埃的清冷气息，一开始似乎有些遥远，但很快，它便主动地、温和地靠近，环绕着她，并不带压迫感，更像是一种…引导和标记。　　“不要抗拒它。”沈星辞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于百分百匹配的对象，彼此的信息素天然具有亲和力。尝试接纳它，感受它与你的信息素之间的…共鸣。” 　　季棠尝试着放松下来。奇妙的是，当她不那么紧张时，沈星辞的信息素带给她的不再是无措，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舒适感，仿佛它们本就该如此交织在一起。　　“现在，像昨天那样，感受你自己的信息素流动。” 　　有了那份清冷气息作为“坐标”和“锚点”，季棠这次更容易地就捕捉到了自己体内那股温暖的能量流。　　“很好。”沈星辞似乎能感知到她的状态，“现在，尝试跟随我的引导。” 　　他的信息素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是单纯地环绕，而是产生了一种轻柔的、向内收敛的“拉力”。　　季棠福至心灵，努力模仿着那种感觉，尝试将自己的能量流也向内收拢。　　这一次，似乎容易了一些。那些温暖的能量虽然依旧活泼，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学着听话，向外扩散的趋势明显减弱。　　“保持住。”沈星辞的声音低沉，“集中注意力。”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季棠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奇特的感知和引导练习中。她发现，当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时，信息素确实能收敛得很好。但只要她一分神，比如想到外面的世界，想到未知的未来，那能量就会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再次躁动。　　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收敛，失控，再收敛… 　　不知过了多久，季棠感到精神有些疲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能量通过信息素传递过来，仿佛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疲惫的精神。　　是沈星辞。　　季棠心中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滋生。她睁开眼，看向对面的Alpha。　　沈星辞也正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解读的专注。　　“今天先到这里。”他开口道，“控制信息素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急不来。回去休息，下午继续。”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季棠却从中听到了一丝…或许是鼓励？　　她站起身，因为久坐和精神集中而微微晃了一下。　　沈星辞几乎是瞬间起身，伸手虚扶了她一下。他的指尖并未真正触碰到她，但那瞬间靠近的清冷气息和那几乎本能的反应，让季棠的心跳再次失控。　　“谢谢…”她小声说，脸颊微热。　　“你的学习速度，比预期要快。”沈星辞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　　季棠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蕴藏着星云的眸子。这一刻，她内心的彷徨和不安，似乎被这句话轻轻抚平了一点点。　　也许…她并不是完全无法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　　也许…这个看似冰冷的“引导者”，并不会真的将她独自丢下。　　回去房间的路上，季棠的脚步稍稍轻快了一些。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她迈出了第一步。而身边这个叫沈星辞的Alpha，似乎成了这片迷雾中，唯一可见的、或许可以短暂依靠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