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眼朦胧的刘德然被搀扶着,一路半耍着酒疯。
“哟,还真叫留香楼,不知道还以为是个菜馆呢,哈哈哈。”
“公子,这不一样嘛,都是吃‘菜’,没有差别。”
两人在一位老鸨模样的中年女子的引路下,一路穿堂而过,上得二楼雅间。
老鸨识趣的退出雅间,关门前欣喜的接到了一颗珍珠般大的金豆,喜笑颜开的回道:“老身省得,这就去给客官安排。”
刘德然虽头一遭来这烟花之地,但毕竟贵家公子,侍女作陪的场面还是经历过的。这些摆阔手段,还是学到一些。所以他大咧咧的躺在桌案旁,斜靠着木枕,悠闲的灌着茶水,不时的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见对面投来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微笑道:“还未请教公子贵姓?在下河北高据。”
刘德然沉吟着,摸了摸并没有胡须的下巴,却不直接回答,转而问到,“河北人?高兄,莫非与那上谷高焉有什么关系?”
高据拱手道:“正是家父,公子果真无所不知。若不便相告名讳,在下便不再追问。”
刘德然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高大人莫介怀,不过家里老人叮嘱,在外不让我打他的旗号。我只能告诉你,弓长-张。”
高据眼露喜色,心中盘算,莫非是那张常侍的义子或族中之人。他知道朝中一些传言,看来,张让确实势力盘根错节,甚至手已经到了前朝。
高据这才和盘托出,言明想托之事。而刘德然则继续神秘道:“高大人可知,如今这京畿之地,各种流言什么都有,本没什么的。可我听闻,流言传到宫里,陛下本没在意,只让廷尉负责调查,若按以往,郭刺史使些钱财,再找个替死鬼,安排个诬告,也就算了了。”
高据一边点头,焦急的问:“那,出了岔子?”
刘德然刚要回答,突然门外响起:“两位贵客,来莺儿小姐来啦”
房门推开,丫鬟退到一旁,只见一袭绯色薄纱长裙率先印入眼帘。隐若现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与玲珑的曲线,更衬得肌肤如凝脂般透亮。
美人轻移莲步,款款而来,每一步都像在水面上拂过,带着柔美的韵律。高据一把年纪,本谈着正事,这会儿,仿佛魂儿也被勾走了,微张着下巴,目不转睛。
刘德然其实也差不多,不过他年纪尚轻,又还是个未经情场的菜鸟,心中颇多挂碍,便回神的快些,不至于被美人看出丑态。
来莺儿用扇子遮着唇,轻笑着恭维两句。便柔柔地坐到丫鬟准备的蒲团上,待丫鬟安放好演奏的古筝退出门外时。
“奴这便为二位贵客演奏一曲!”
这一声仿佛将高据从温柔乡中拽出,笨拙的道:“姑娘,给这位公子演奏便可。”
她身子微微前倾,乌黑的发丝如瀑般垂落,发间簪着几朵新摘的白玉兰,清雅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轻抚琴弦,指尖在琴音中起舞,那份专注与投入,无声地散发出一种诱人的风情。偶尔抬眼,那双水润的眸子里便似有光华流转,让人在不经意间便沉醉于她的温柔陷阱。
刘德然屏气凝神,刻意控制着气息,生怕气血上脸,就给露了怯,那就不像刻意营造的纨绔公子的形象了。
他伸手虚按,“姑娘且先歇着,我不通音律,不若与公子我先喝上两杯如何?”
来莺儿本就凭着一手几不出错的妙手,和一副老天赏的轻灵嗓音才得了这‘来莺儿’的美称。也是很久未曾见过,这等无礼之人了。平时登门的无不以礼相待,有为他赎身的大官人想带她入府,她都没应下,这人真是好生无礼。
不过在京城能成一楼花魁的,绝没有什么单纯心思,自是知道察言观色,眼下这年轻公子看着非富即贵,也不好得罪。
来莺儿柔声应道:“是,公子。”
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刘德然心中再淡定,也不免挪了挪身子。他反应很快,故意伸手将俯身举杯的来莺儿揉进怀里。
“哎呀,公子,酒都洒了。奴让人给你擦拭一下。”
“诶,美人儿,不若由你给公子舔干净如何?”
来莺儿脸色略微僵住,刚才那杯酒正好撒在刘德然的大腿上,这等要求,在这个年代也是太露骨了,更何况她一个名声在外的花魁,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高据不知是出于怜惜美人,还是讨好刘德然的心思,爬过去忙道:“我来,我为公子擦干净。”
刘德然顺势一脚,把高据轻轻抵住,一面揽着来莺儿,眼中寒光闪过,冷声道:“高大人,我可提醒你,陛下已下旨彻查,你的事莫非你想自己办?”
这一句直接将两人都唬住了,高据冷汗冒了一背,他可是知道这些京城的纨绔子弟,性情乖张,喜怒无常。忙跪着后退两步,匍匐在地上,“公子息怒,是据孟浪了,打搅了公子的雅兴,据这就出去。”
而来莺儿则察觉出,这位年轻公子身份不同寻常,转而将发丝挽在耳后,“奴能为公子清洁衣裳,三生有幸。”
而刘德然则并不打算演到这个地步就结束,他知道要想真正唬住一个人,就得让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完全活在和他不一样的世界,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真正的敬畏和恐惧。
“我还是更喜欢,高大人在这看着。”
口气不容置疑,高据此刻心防已被击溃,三观都开始破碎。心想原来这就是纨绔子弟啊,以前自己还觉得这些纨绔啥也不是,看来是自己错了。
其实刘德然演着演着,觉得自己真的好像不太尴尬了。他愈发蹬鼻子上脸,直接将来莺儿按在大腿上,而浸湿的大腿,一股温热仿佛如熔岩般,正向火山口聚集。
来莺儿虽至今未卖过身,可她怎会不知这是什么。
刘德然心中暗道不好,但强忍着,但他也不好将来莺儿推开,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高大人,实话和你说了吧。只消我告诉廷尉一声,你怕是就出不了京城了。”
高据惶恐道:“请公子明示!”
刘德然悠悠然,一手按着来莺儿的脖颈,一手如抚摸宠物般,轻轻的捋着她的发丝。
“年初唐周不是告发太平教张角即将起事么,那会儿京城抓了好些人。此次谣言四起,廷尉又将监牢中的叛贼审问一番,据我所知,奏疏卡在何进大将军那儿,若非如今河北情势危急,郭刺史恐怕早已被解问京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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