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承昭烈之志

第九章 烽火涿县 刘元起被杀

  光和七年夏,幽州前线狼烟四起。刺史郭勋与黄巾渠帅程远志在广阳郡南线对峙,互有损伤。   然而,郭勋采坚壁清野之策,以期耗尽贼军粮草,坐待其自行退却,即便西线涿郡太守韩卓部被邓茂击溃,退守涿县,亦未曾施以援手。中枢虽闻讯,奈何黄巾肆虐河北,书信难以送达,只得作罢。   北线乌桓,见中原皇朝兵乱四起,劫掠辽东,西征路上的公孙瓒,收到家族及郡守来信,调转兵锋,过涿郡而不入,径直杀向辽东。   涿郡治所如今被邓茂率领的黄巾军,三面围城,只留北门,其意不言而喻。   刘氏嫡子刘德然一身黑红相间的鱼鳞甲,肩头覆以铜、红二色札甲,头戴风字胄,腰胯宝剑。   他左右后方,甲胄鲜亮的亲卫肃然而立,衬得他威风一时无两。   “公子,城下贼军如乌合之众,只少部分披甲执锐,若来攻,只消顶住一两日,敌军士气将落。”身后亲卫凑到刘德然耳边轻声道。   刘德然傲然点点头:“这等眼力,本官岂会不知?届时吾等趁势杀出,定能一举击溃贼军。”   刘德然轻蔑一笑,转而同左右道:“这西面贼军,连像样的攻城器械都没有,怎么攻破南面各县,莫非那些守军都是酒囊饭袋不成?吾实在想不通。”   “公子有所不知,那些县衙官吏士卒,不过常人而已,尚未开战便已吓得携家带口逃窜,怎能和望族相提并论?”   另一名亲卫略显急促,并伸出手指指向远处道:“公子且看,有溃兵自敌军营寨南面而入,看来有人在后方袭扰贼军辎重。”   刘德然不解道:“哦?”   亲卫低头禀报:“公子,敌军围城数日而不攻,若真有人在贼军后方袭扰,将有益我军。”   “他们没有本部辎重粮草?”   “公子明鉴,不过以贼军追击来的速度推算,定粮草不多。况且南方诸多县城,收拢钱粮也并非一日之功。”   刘德然点点头,知会左右,便下了城楼,驱马往韩太守所部,当知会太守。   。。。。。。   黄巾营帐内,气氛低沉得几乎凝固。   邓茂面色铁青,如同即将爆发的雷霆,一脚将匍匐在地的溃兵踹得倒飞出去,“废物!一帮没卵子的东西!要不是看在都是同乡,今日定斩了尔等祭旗!都给老子滚出去!”那士兵撞翻几面旌旗,直接昏死过去。帐外士卒对此仿佛司空见惯,麻利地架起昏迷的同伴,悄无声息地拖走。   一名身披甲胄的黄巾副将小心翼翼地上前,拱手道:“渠帅息怒!怕不是刘家堡中的那猛将?若真如这厮所言有万夫不挡之勇,我等当立刻加固侧翼及后方营垒,以防不测!”   邓茂闻言,粗壮的眉毛一挑,眼中尽是不屑。“哼!万夫不当之勇?不过是些被吓破了胆的土鸡瓦狗!老子在幽州从未听闻有这等人物!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先去巡视营防再说!”   一旁的副将问道:“渠帅,何时攻城?”   邓茂将书中头盔拍在桌案,“哼!天师有令,让咱等城中密信。不说了...”   副将又道:“那咱总不能一直等下去。”   邓茂拍了拍他的肩膀,“区区些许粮米,不值一提,明日我等多派人手去劫掠便是!”   。。。。。。。   夜幕降临,夕阳不作美。   一骑自北门而入,直奔太守府。韩卓揭开密信,上书:正当此时。   玉历检来知小满,又愁阴久碍蚕眠。   果然,连绵大雨自当夜便倾盆而下,洗刷着城池内外的一切。   次日清晨,城外未闻攻城鼓声,只有一道冒雨急奔的身影,踉跄着冲向西城门。   刘德然呆愣原地,拨开亲卫手中的油纸伞,抓住前来传信的刘家家丁的衣领,沉声道:“莫非父亲已被贼军挟持?”   那家丁被雨水浇灌的有些发紫的嘴唇微动:“没有,老爷让俺来的。”   刘德然放开他,转过身颓然垂下双手,声音沙哑而低沉:“尔可回去,告诉父亲,吾要留下来,他自去便可。”   左右亲卫低声道:“公子,如今该当如何?”   刘德然思绪在几声呼唤中,终于清醒过来,“切莫外传,能瞒多久是多久,汝去往各城门,召集各城门管事者速至,嗯...只说郡守有令,骑马前去,务必让他们午时前赶到郡守府。”   傍晚雨收,天边一道长虹如龙,色彩绚烂,与地面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恍若天堂地狱,触目惊心。   刘德然以主簿身份于西面城墙调度各方,竟挡下了第一轮攻城。   韩卓昨夜连夜出北门逃出郡城,本该军心溃败的守军,刘德然与各望族子弟的同心勠力下,算是稳住了局面。此刻刘德然心情复杂,内心夹杂着,刺史与太守对他欺骗的愤怒,以及守下第一轮攻城的喜悦。   然而不多时,城中喊杀声四起,惊动城楼上的士兵。   一黑汉带领下,城中不知何时,已然聚集数量惊人的势力,每人头戴黄巾,此刻正一个个浑身是血的,扑向城门。   此刻城楼上的各族子弟,已经有人率兵回家,而南面城门在第二轮攻城到来之时,又面对着城内的混乱,溃败在即。刘德然眼见情势急转直下,唤过左右亲卫,亲率家族精锐杀向混乱火起处。   然而刚下城楼,就有一人驱马而来,进而跌落在众人身前一身是血,显然经过搏斗厮杀,“公子!府中遭遇乱民,老爷命在旦夕,请公子速回!”   刘德然闻言,惊惧道:“什么?”   整个人呆愣原地良久,左右亲卫见他似要跌倒,忙扶住。刘德然热泪盈眶道:“随吾回府!”   往日气派庄严的刘氏府门,门前数十尸体横陈,刘德然急急奔入家中,只见堂内更是惨烈。一遍遍“父亲”,终于得到回复,“公子,老爷在这。”   刘德然闻声奔入后院,目呲欲裂,只见母亲躺在父亲怀中,已然没了生机,而刘元起亦是腹部被鲜血浸透的白布包裹着。   刘德然摇晃的走向前,蹲下身,颤声道:“父亲,母亲是怎么了?”   气若游丝的刘元起,靠在墙边,方才回话的家丁用手用力的按着他的腹部,仿佛这样就可以止住鲜血。   刘元起断断续续道:“为父以吾儿自豪,莫要留在城中,速率家人去往玄德处.......”   刘德然望向父亲垂下的手,本能抓住他按在自己的脸庞,失神的一遍遍喊着父亲母亲。突然外面传来:“贼军攻破城门了!”   左右亲卫见事不可为,低声沟通后,架着刘德然从后门而出,塞入马车,直奔北门而去。   刘德然空洞的目光,透过马车车窗看到携家带口似他这般逃命的家族和百姓。   先前为了守城,关死城门无论望族百姓,一个也出不去,如今看来却是自己这些人断了自己人生路了。   刘德然不由自嘲的怪笑起来,亲卫见状,只以为公子这怕是受了刺激,疯了。   快到北门时,刘德然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狠厉,令左右停车,数百人结阵,堵住各家族,只放百姓过去。   一时北城门拥堵不堪,那些眼看生路在眼前,却被人堵死,纷纷嘴上不饶人,想要一拥而上与刘氏拼命。   刘德然命人将他托上马车车顶,一把抹过脸庞,用从未有过的不容置疑的音色道:“若不能为父母报仇,吾辈有何面目活在世间!诸位想必与我一样遭遇,何不在这北门据守?多杀一个贼兵,便是多一分血仇得报,更能为身后的妇孺争取一线生机!倘若争相溃逃,谁也活不了!”   此时,刘德然似乎从未有过的勇气涌上心头,感染着和他有同样遭遇的各族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