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烬归途 · 第93章番外二

　　红烛高烧，暖光溶溶，为新房内的一切蒙上了一层静谧而温柔的金色光晕。　　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囍”字，龙凤锦被铺展整齐，合卺酒静静置于案上。喧嚣远去，虫鸣偶尔透窗，反添几分安宁。这安宁之中，却充盈着某种近乎神圣的甜蜜与期待。　　朝颜端坐床沿，一身霞色嫁衣流光潋滟，更衬得她肌肤如玉。她微微垂首，长睫如蝶翼轻颤，脸颊上绯红漫染，直至颈侧。她不敢抬头，只觉心跳如鼓，声声清晰可闻。　　扶桑立于她身前，褪去了外袍，只着一身素白中衣，墨发披散，柔和了他惯常的清冷。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如暖流拂过她的眉梢、眼角，最终停驻于她轻抿的唇上。那目光中饱含的深情，几乎让她屏息。　　他抬手，指尖轻颤，极缓地触上她发间那朵依旧娇艳的朝颜花，如同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可曾倦了？”他低声问，嗓音微哑，似夜风拂过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朝颜轻轻摇头，终于鼓足勇气抬眼望他。一触到他深邃眼眸中那几乎将她淹没的温柔，便心尖发颤，慌忙又低下头去，声若蚊吟：“不倦。” 　　他的指尖自花瓣滑落，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那略带微凉的触感引得她轻轻一颤，却未躲闪。　　“他们方才闹得过了些，”他低声说，语气中并无责怪，唯有包容。　　“……若木姐姐是高兴。”她小声应道，感觉他指尖所过之处，暖意流转。　　他低低“嗯”了一声，指尖缓移，终是停留在她嫁衣的第一颗盘扣上。他停顿片刻，呼吸微沉。　　“这衣裳……”他声音愈哑，“我替你解开，可好？” 　　朝颜面颊灼热，连耳尖都透出粉色，羞得几乎无以自处，只极轻地点了下头，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好。” 　　他的指尖动作轻柔却略显笨拙，小心翼翼地解着那繁复的扣结。她能听见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感受到他指尖偶尔擦过肌肤时带来的细微战栗，自己的心跳早已乱了章法。　　嫁衣终被轻轻褪下，整齐叠放一旁。他并未急于动作，而是再次抬手，温热掌心轻捧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迎上他的目光。　　“朝颜，”他唤她，声如暖酒，醇厚而深沉，“看着我。” 　　她望入他那双深不见底、却盛满星光的眼眸，其中映着她的羞怯，更盛着跨越漫长光阴终得圆满的珍重。心慌渐被巨大的安稳取代。　　“我们……”他拇指极轻地摩挲她的脸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静与满足，“终成夫妻了。非梦非幻，亦非奢求。” 　　朝颜眼中泛起朦胧水光，用力点头：“嗯，是真正的夫妻了。”她抬手，微颤的指尖轻覆上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扶桑，我心中……甚是欢喜。” 　　此言如春风，瞬间融尽他所有克制。他俯身，极轻、极珍重地吻上她的唇。　　不似以往任何一次，这个吻承载着数百年的等待、失而复得的悸动、誓言终成的确认，唯有纯粹的、近乎虔诚的深情。温存，绵长，如涓涓细流，沁入心脾。　　她起初微僵，随即在他温柔的引领下软化，生涩而真诚地回应。他手臂收紧，将她深深拥入怀中，再无间隙。　　烛火轻摇，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壁上，缱绻难分。　　许久，他才稍稍退开，额抵着她的额，气息交融。她眸中水光潋滟，唇瓣微肿，更显娇柔。　　“娘子……”他低笑，首次用此称谓，声线温柔得令人心折。　　朝颜被他唤得周身一软，羞赧地将发烫的脸颊埋入他胸膛，倾听他胸腔中同样剧烈的心音。　　他俯身将她轻轻抱起，置于铺陈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榻间。乌发衬雪肤，金红异瞳氤氲着水汽，无言地望着他，满是信赖与托付。　　他俯身其上，目光牢牢锁着她，再次柔声确认：“可以吗？朝颜？” 　　至此，他仍以她心意为先。这份珍视彻底驱散了她最后一丝惶惑。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轻轻拉近，以又一个轻柔的吻作为回答。　　红帐悄然垂落，掩住满室温情。　　烛影摇曳，帐内只余低柔的呼吸、心跳与彼此名字的呢喃，交织着郑重而缠绵的爱语。　　“朝颜……我的朝颜……” 　　“终能与你相伴……” 　　“爱你，直至永恒……” 　　诸般话语，比任何触碰更令她心神俱醉，甘愿沉溺在这片用深情编织的暖海之中。　　不知几时，风浪渐息。　　朝颜浑身绵软地偎在他怀中，面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倦极却心安。他的手臂坚实环绕，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背脊，不时在她发间落下细吻。　　激越之情褪去，余下是深海般的宁谧与满足。　　“可好？”他低声问，满是关切。　　她在他怀中轻轻摇头，声音软糯：“很好。”静默片刻，更轻声地道，“……心满意足。”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无言，却已道尽万千。　　两人静静相拥，共享这灵犀相通的静谧。月华透窗，与烛光共舞，温柔洒落。　　良久，她在他怀中似想起什么，极轻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他柔声问，吻了吻她的发。　　“想起若木姐姐塞给我的……那本小册子……”她声带窘意，却又莞尔，“她呀……” 　　他了然，低低一笑，胸膛轻震：“她总是这般……热心。” 　　他未再多言，只将她更紧地拥了拥，下颔轻抵她的发顶：“夜深了，娘子，安歇吧。” 　　“嗯。”她轻声应道，安然闭目。　　红烛静燃，流下圆满的烛泪。帐内呼吸渐匀，相依相偎的身影沉入安稳梦境，直至晨光微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