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并非真的消失。他只是将自己封闭在了那栋如今显得空荡冰冷的别墅里,拉紧了所有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地上散落着空酒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整个人憔悴落魄,眼窝深陷,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往日那个一丝不苟、矜贵冷峻的商业帝王形象荡然无存。 他反复观看沈清歌新闻发布会的视频,看着她冷静陈述,看着她眼神里的决绝;他循环播放《我不是她》,那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让他痛不欲生,却又自虐般地不肯关掉。他终于明白,他不仅弄丢了他的太阳,他还亲手参与了将她推入深渊的过程。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开始用他所能想到的、最笨拙的方式赎罪。 他动用顾氏庞大的公关力量和水军,悄无声息地引导、平息了所有可能对沈清歌不利的、试图挖掘她“替身”时期隐私的负面舆论,将公众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她的音乐和“重生”本身。他以远高于市价的条件,联系了之前毁约的赞助商,弥补了对方的损失,并动用人情,促成了那个实力更强的国际品牌与沈清歌团队的接触,确保了她复出之路在资源上畅通无阻。 他让助理整理出三年前,他利用手段打压、收购或变相夺取的,原本属于沈清歌个人或与她相关的音乐版权、项目计划书等,无条件地、匿名地归还到了她的工作室。 他甚至动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灰色渠道,找到了当年周慕雪买通人员在她车上做手脚、制造“意外”的关键证据链,匿名提交给了警方。不久后,周慕雪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警方带走调查的消息,悄然登上了社会新闻版块。 他做这一切,都没有留下任何属于“顾言深”的痕迹。他没有再试图出现在她面前,没有打电话,没有发信息。他只是像一个沉默而卑微的守护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他曾经用来构建牢笼的力量,为她扫清前路上可能存在的、哪怕一丝一毫的障碍。 他没有期待她的原谅,他只是无法停止这焚心般的悔恨,只能用这种方式,稍微缓解那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