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没有再多看那个靠着墙壁、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的男人一眼。她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无视渗出的血珠和闻声赶来、试图阻拦的医生护士,径直下了床。身体虚弱,脚步虚浮,但她的脊梁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她没有回那座囚禁了她三年、充满了谎言与痛苦的别墅,而是用医院的公用电话,拨通了陆辰的号码。 在陆辰那间堆满乐器、充满创作气息的工作室里,她将所有恢复的记忆和盘托出。陆辰听着,从最初的震惊,到滔天的愤怒,最后化为无尽的心疼和坚定的支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的才华,你的灵气,绝不是凭空而来的模仿!”陆辰用力握紧拳头,眼神灼灼,“清歌,欢迎回来。你需要什么,我都帮你。” 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这边,为她提供了安全隐蔽的临时住所,并开始动用自己积攒的所有人脉和资源,紧锣密鼓地为她以真实身份回归乐坛做准备。 与此同时,沈清歌委托的律师,正式向顾言深发出了律师函。声明解除之前所有基于虚假身份签订的、不平等的“演艺合作协议”,并正式索回属于“沈清歌”这个名字的一切音乐版权、个人名誉权及其他合法权益。 她站在陆辰公寓的窗前,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楼下公园里嬉戏的孩童、散步的老人,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与别墅那种精致却死寂的氛围截然不同。她拨通了陆辰的工作电话。 “召开新闻发布会吧。”她对电话那头的陆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时间定在下周三。是时候,让‘林晚晴’这个被制造出来的名字彻底消失,让沈清歌……回来了。” 她挂断电话,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清晰而坚定的倒影。那个温柔、顺从、眉眼间总带着轻愁与迷茫的“林晚晴”已经在那场舞台意外中死去了。额角纱布下隐约可见的伤口,是她与过去决裂的印记。 从现在起,她是经历过死亡与背叛,从谎言与囚笼中挣脱,从地狱归来的沈清歌。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涅槃重生后的冷冽与力量。 过去的序章已然终结,真正属于她沈清歌的乐章,即将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