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煞话音落下。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声音。 “咕咕咕——” 像是鸟叫,又像是孩子的笑声。 然后,树叶哗啦啦响动。 六道身影从夜空中掠来。 他们有的踩在树枝上,有的踩在树枝的枯叶上。 那些深秋枯叶,薄如蝉翼,一碰就碎。 可他们踩在上面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更没有踩碎。 轻飘飘的,像六只燕子。 不,甚至燕子都绝没有他们这么轻灵的轻功。 他们快得像六道秋风。 转瞬之间,六道身影已落在岳缨周围,将她团团包围。 恰好此刻乌云散开,月光洒落。 照亮了那六个人的脸。 原来不是六个孩子,更不是六只燕子。 而是六个侏儒。 他们的年纪已实在不小,有的甚至得有四五十岁,都是又矮又瘦,瘦得像六根竹竿,可脑袋却很大,大得不协调。 月光下,那六颗大脑袋光溜溜的,像六颗倒扣的葫芦。 脸很小,五官挤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西方的大头恶鬼。 他们穿着六种颜色的衣裳。 青,红,蓝,绿,紫,白。 六种颜色,六个人。 他们围着岳缨,围成了一个圈,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天真又残忍。 岳缨被围住后,攻势暂歇,握紧长枪,娇喝道: “你们六个大头鬼又是什么人?” 大头鬼? 六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也不恼,只是忽然齐齐发出了怪笑: “嘻嘻嘻——” “哈哈哈——” “嚯嚯嚯——” “咯咯咯——” “咕咕咕——” “嘎嘎嘎——” 笑声各异,却一样诡异。 一个穿青色衣裳的侏儒先开口了,声音尖细,像是捏着嗓子说话。 “大姐姐,你好漂亮呀!” 穿红色衣裳的侏儒跟着说。 “漂亮漂亮!比山里的猴子漂亮多了!” 穿蓝色衣裳的侏儒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笨蛋!大姐姐怎么能跟猴子比?猴子那么丑!” 红衣侏儒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 “可是……可是我就觉得猴子漂亮嘛……瘦瘦的身子,大大的脑袋,若是把脑壳掀开,再浇上滚烫的开水,听着那些猴子们凄厉的叫声,嘻嘻……” 绿衣侏儒翻了个白眼。 “你这个吃货,在你的眼里就没有点正经事情要做了吗?我们现在是在帮人做事,要严肃,要专业,懂吗!” “有的!有的!” “你有什么?” “我也有专业!我会把这位漂亮的大姐姐也当作猴子,把她绑起来,用手抓开她的脑壳,嘻嘻嘻……” 紫衣侏儒却皱了皱眉头,脸上流露出一丝害怕。 “她虽然长得这么漂亮,可是看起来笨笨的,吃掉她不会让我们也变笨吧?我可不要变笨,我要保持聪明的头脑等有一天取代大哥。” 看着年纪最大的白衣侏儒则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分析: “可看她的枪法不差,连雌煞那老太婆都一时半会拿不下她,你们不要大意了。” “万一失手,咱们可就给圣教丢人了。” “我看,我们还是速速解决掉她为妙……” 话还没说完,最先说话的青衣侏儒突然悄摸摸来到先前的红衣侏儒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怒瞪着他: “谁让你打她主意了!” “是我先看上的,我要把她做媳妇!你要吃她,也得等我玩腻了才说!” 红衣侏儒也不甘示弱,同样揪住对方的衣领,瞪了回去: “凭什么?你又不是老大,我才不听你的!”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又带着其他三个侏儒叽叽喳喳,吵成一团。 岳缨握着枪,眉头紧皱,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人,是疯了吗?” 她从没见过如此疯疯癫癫的人。 或者说,对方的所行所言根本就不是人! 他们就是魔鬼,西方的大头魔鬼。 雌煞在一旁冷笑。 “别看他们疯疯癫癫,但这六位是我花重金从西方圣教长老“大欢喜佛母”那里请来的,你想不想试试他们的滋味?一定让你永远难忘。” 岳缨瞳孔微微一缩。 西方圣教? 那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庞大势力,几乎垄断统治了整个西域。 教中之人武功诡异,行事诡秘,几乎从不与中原武林往来,但每一次出现都必将腥风血雨,惨绝人寰。 中原武林正道和西域圣教在近百年来曾有过三次交锋,三次皆付出了惨重代价,而且竟只胜过一次! 就连岳无视也对其十分忌惮。 雌煞仍在冷笑: “六羽佛童他们身形飘渺,出招极快,专门克制凌厉霸道的岳家枪法,今日你绝难以脱身。” 六羽佛童那边还在吵。 “好了好了别吵了!” “谁再吵,我回去以后就禀告佛母,把他丢进尸陀林去!” “现在轮到我说话了。” 白衣侏儒忽然大喊一声。 其他五个侏儒一听到尸陀林三个字,立刻乖乖的安静下来,紧紧闭上了嘴,谁也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白衣侏儒镇住场子后,这才转过头看着岳缨,本冷静的脸上渐渐的也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大姐姐,刚才你和雌煞已玩过了,现在换我们陪你玩好不好?” 岳缨冷冷地看着他。 “玩什么?” 白衣侏儒歪着头,想了想。 “玩……就玩抓人的游戏!” “我们抓你,你跑!” “抓到了,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其他五个本已老实下来的侏儒一听,又开心起来,跟着拍手。 “好耶好耶!拧脑袋!拧脑袋!” “我要她的眼睛!眼睛亮晶晶的,像宝石!” “我要她的手指!手指细细的,可以当筷子!” “我要她的耳朵!耳朵软软的,可以当饺子!” “我要她的鼻子!鼻子翘翘的,可以当蒜头!” “那我要什么?你们都分完了,我要什么?啊?我要什么!你们有没有把我当人呀,我是不是人啊!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你别吵了,女你要她的头发!头发长长的,可以当绳子!” “对哦对哦!我要她的头发!” 他们叽叽喳喳,分配着岳缨的身体,就好像她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岳缨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握紧长枪。 “想杀我?” “那就来试试!” 话音未落,岳缨已出手! 长枪一抖,枪花点点,直刺紫衣侏儒! 紫衣侏儒“哇”了一声,身形一闪,竟轻飘飘地躲开。 “好快好快!” 他拍着手,兴奋得手舞足蹈。 “大姐姐好厉害!再来再来!” 其他五个侏儒也动了。 六道身影,像六只燕子,围着岳缨上下翻飞。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得像六道鬼影。 岳缨枪法凌厉,每一枪刺出,都带着破空之声。 可那六个侏儒总能间不容发地躲开。 他们的轻功实在太好了,好到不可思议。 他们一边躲,一边还在叽叽喳喳。 “哎呀呀,差一点差一点!” “这一枪好险!差点扎到我的屁股!” “你的屁股那么小,扎不到的啦!” “谁说的?我的屁股虽然小,但是很翘!” “翘有什么用?又没肉!” “你胡说八道!没肉怎么翘?” “当然是因为骨头大!” “骨头大?骨头大好啊,扎到不疼耶。” “不疼你还躲什么?” “是呀,如果我都是骨头,不疼躲什么?嗯……我那是配合大姐姐演出!人家这么努力的表演花枪,我怎么能视而不见?” “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