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载入中 · 第37章凯旋而归

　　落风镇的北门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缓缓打开。　　火光从门洞里透出来，把门口那片空地照得通亮。火把，提灯，还有人端着油灯，门口满满当当挤了一堆人，全都满心期待地朝远处张望。　　“来了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立即骚动起来。　　远处的官道上，一队火把正往这边移动。火光连成一片蜿蜒的长龙，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是我家那口子！我看见他了！”一个妇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爸爸！”几个孩子拼命往前挤，被维持秩序的士兵拦着，还一个劲地往前探出身子。　　火把越来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老霍克。守备队队长骑在马上，甲胄上还沾着血污和泥土，但腰杆挺得笔直。他身后，守备队的士兵两列排开，将被解救下来的镇民护在中间。　　人群彻底沸腾了！　　那些被绑架的镇民从队伍中间走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还带着伤，被人搀扶着。但他们都还活着。　　“当家的！” 　　“妈！” 　　“哥！” 　　哭喊声、呼唤声、脚步声混成一片。维持秩序的士兵再也拦不住了，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去，把那些刚刚获救的人团团围住。　　一个年轻女人扑进一个满身是泥的男人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男人楞楞地站着，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半天才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别哭，别哭，我回来了。”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搂着个半大孩子，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我的孙儿啊，你可受苦了。”那孩子被她勒得难受，但也不挣，就乖乖让她抱着。　　更远些的地方，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抱着一个躺在担架上的男人嚎啕大哭。那男人受了重伤，脸色白得像纸，但还活着，手动了动，想摸她的脸，没够着。　　“让一让！让一让！”镇上的老医师挤了过来，蹲下查看伤员的情况，“还行，没伤到要害。快，赶紧抬进去治疗。” 　　几个士兵七手八脚把担架抬起来，往镇里送去。妇人跟在后面跑，跑到一半，回头朝着守备队的方向跪下磕了个头。　　老霍克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素来冷硬的脸上也稍稍柔软了几分。　　“队长。”副官策马过来，小声说：“镇民都迎出来了，您要不要讲两句？” 　　老霍克摇摇头。　　“现在是他们团圆的时候。” 　　副官点点头，退到一边。　　人群还在涌动。哭的，笑的，抱着不撒手的，跪在地上磕头的，什么模样都有。但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转向守备队的方向。　　一个老头走过来，手里牵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他在老霍克的马前站定，深深鞠了一躬。那男孩有样学样，也跟着鞠了一躬，鞠得太深，差点栽倒。　　老霍克翻身下马，扶住那老头。　　“老人家，不必这样。” 　　“要的。”老头的声音沙哑，眼眶红着，“我儿子儿媳都死了，就剩这一个孙子。要不是你们······”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又鞠了一躬。　　老霍克沉默了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孙子回去。”他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呐。” 　　老人点点头，牵着孩子走了。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那些刚刚和家人重逢的镇民，那些喜极而泣的妻子与母亲，那些抱完孩子又来道谢的老人。　　他们围着守备队的士兵，不知道是谁先跪下的，然后一个接一个，跪了一片。　　“使不得！”老霍克连忙道：“快起来，都起来。” 　　没人起来。　　一个老太太跪在最前面，满头白发在火光里闪着光。她抬起头，看着老霍克，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还是不断重复着：“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老人家。”老霍克走过去，亲自把老太太扶起来，“我是守备队队长，职责所在。” 　　老太太被他扶起来，还在抹眼泪：“那也要谢的。” 　　“说到这里，你们确实该好好谢谢罗兰。”老霍克侧身，让出了身后的罗兰，“要不是他，我们也不能及时赶到。就是他冲在最前面，拦下了即将逃远的邪教徒。” 　　罗兰一出现，人群的目光立刻转了过去。　　“罗兰！是罗兰大人！” 　　“谢谢您！” 　　“太感谢了！” 　　不知道谁带头，刚刚站起来的人群，又跪下去一片。　　罗兰朝人群摆摆手：“都起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守备队的兄弟也出了不少力······” 　　人群后面，懒说配听他们正缩在阴影里看热闹。　　清疯拂过有点失落：“真好啊。被人感谢的感觉。我也好想试试。” 　　“谢你什么？”懒说配听说，“谢你躺地上当尸体？” 　　清疯拂过：“······” 　　他们继续躲后面看热闹。　　但越看越感慨。　　因为眼前这一幕，太像真的了。　　一个老头抱着儿子哭，那儿子三十好几的人了，被老爹搂着，哭的跟个小孩一样。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地上，给一个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一边包一边掉眼泪，不知道是感激还是心疼。一个小孩举着个什么东西跑过来，往罗兰手里塞，罗兰低头一看，是个烤土豆，还烫手。　　懒说配听看着那个烤土豆，突然想起自己还什么都没吃，光顾着砍人了。　　“有点饿。”他说。　　姜汁酱汁：“我也是。” 　　清疯拂过：“等会去吃点东西。镇里应该有卖的。” 　　懒说配听：“你有钱？” 　　“······没有。” 　　“那你说个寂寞。” 　　几个人又沉默了。　　但沉默不是因为饿，是因为那个小孩。　　那小孩把烤土豆塞给罗兰之后，没走，就站在那仰头看着罗兰。罗兰蹲下身，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小孩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小孩跑回人群，拉着一个女人的手，指着罗兰，一直在说什么。那女人摸摸他的头，朝罗兰的方向鞠了一躬。　　懒说配听看着那小孩，喉咙动了动。　　清疯拂过看他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懒说配听道，“就是觉得这游戏挺真实的。我真有点分不清了。” 　　清疯拂过沉默了几秒才道：“他们就是真人，只是和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罢了。” 　　他们继续看着。　　看着那些跪着的人被一个一个扶起来。　　看着那些受伤的镇民被抬进镇子里。　　人群慢慢散开。　　那些获救的镇民被家人搀扶着往镇里走。守备队的士兵开始整队，准备返回驻地。　　罗兰转身朝几个玩家招呼道：“跟上。” 　　懒说配听愣了一下：“去哪？” 　　罗兰头也不回：“请我们的英雄们吃大餐！”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耶！” 　　然后高高兴兴地跟了上去。　　远处，黎明的第一缕阳光从东边山顶透出来，落在落风镇的屋檐上。　　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