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风镇的铁匠铺向来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铁锤敲打铁器的叮当声从早到晚不停歇。但今天,这里却死寂得可怕。
铁匠托尔森没像往常一样挥锤,反而呆站在墙边,望着墙上挂着的一柄小短剑出神。
那是他给十岁的儿子托比打的生日礼物,剑柄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勇气二字。
“托尔森大叔。”莉亚轻轻推开门,铁匠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转过身时,通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我们接了公会的任务。”
托尔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托比······托比昨天下午去买面包,再没回来。我找了一整夜,把镇子翻了个底朝天,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用炭笔匆匆画着托比的模样:卷头发,缺了颗门牙。
罗兰接过画像,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褶皱。看得出来,这张纸被铁匠攥了很久。
“最后谁见过他?”
“面包师说,托比买完面包就往镇西头跑了,说要去看看新来的货郎。”托尔森的拳头攥得嘎吱响,铁打的汉子此刻却止不住地发抖,“我问遍了镇西的人,都说没见着。罗兰小哥,莉亚姑娘,求你们······求你们一定要找到他,我就这一个儿子。”
莉亚赶忙道:“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两人离开铁匠铺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托尔森发动了所有相熟的邻居朋友,有还提着灯笼准备再去镇外找找的,有急得直掉眼泪的妇人,还有几个年轻小伙扛着锄头,说要去黑松林里碰碰运气。
“别急着散开!”莉亚站到台阶上,提高了声音,“托比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镇西头,我们先集中在那一带查!大家分成三组,一组去货郎昨天摆摊的地方问问,二组去镇西的小巷子里看看有没有线索,三组跟我们去面包房附近再问问!”
混乱的人群瞬间有了秩序。罗兰看着莉亚有条不絮地分配任务,心里暗暗点头。经历过黑爪帮的事,她越来越像个能独当一面的冒险者了。
面包房老板娘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说起托比眼眶就红了:“那孩子多乖啊,昨天还跟我念叨,说要给爸爸打把新斧头呢。他买了个小面包就走了,我看着他往西边去的,没见有人跟着。”
“西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罗兰问:“比如没人去的旧房子?”
老板娘想了想:“镇西头有个老磨坊,早就没人用了,里面阴森森的,孩子们都不敢靠近。对了,昨天下午好像看到马夫奈德在那边转悠,他平时可不去那儿。”
“马夫奈德?”莉亚皱眉,“他不是在镇东头的马厩干活吗?去镇西干嘛?”
“谁知道呢。”老板娘撇撇嘴,“那人平时闷声不吭的,独来独往,听说他老婆前年病死了,就剩他一个,性格怪得很。”
罗兰心里一动,决定先去磨坊看看,之后再去马夫家问问情况。
两人谢过老板娘,立刻往老磨坊赶。身后几个玩家跟上,鸡鸭鹅已经开始兴奋了:“有戏!这马夫准有问题!”
老磨坊确实荒得厉害。木制风轮歪斜着挂在墙上,积满灰尘,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高。磨坊后面还有间小破屋,门虚掩着,里面没一点动静。
“鸡鸭鹅,随便,你们两个打头阵,进去看看。没问题就叫我。”罗兰示意玩家们快上,自己则拔出长剑守在门口。
二人当仁不让地闯了进去,片刻后传出喊声:“老大,安全!”
罗兰这才走了进去。
屋里一股霉味,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破床和一个缺腿的木桌。乍看没什么异常。
“奇怪?”莉亚忽然停在墙角,“怎么这么多蜡烛?”
墙角堆着一堆用过的蜡烛头,蜡油淌下来,在地上凝成一片深色污渍。而蜡烛旁边的墙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符号和线条。
罗兰盯着那些符号,莫名觉得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人族大弟的喊声:“老大!找到个地窖!”
两人赶紧出去,磨坊侧面有块石板被撬开,下面露出黑黢黢的洞口,隐约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托比?”莉亚趴下喊了一声。
啜泣声停了,过了一会,一个带着哭腔的童声响起:“是······是莉亚姐姐吗?”
“是我!别怕,我们来救你了!”莉亚心里一喜,立刻就开始救援。
罗兰却没放松警惕。
地窖是封着的,说明托比是被人关进去的。而屋子里的诡异符号,与这件事又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屋后传来动静。
罗兰回头,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往外溜。灰布褂子,佝偻着背,正是马夫奈德,怀里还抱着个布包。
“站住!”罗兰脚下一蹬,几个箭步追了上去。
奈德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可他哪跑得过罗兰,没几步就被抓住后颈,像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他拼命挣扎,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滚出几支刻着莫名符号的器具和一小包黑色粉末。
罗兰把他扔在地上,长剑架在他脖子上:“托比是不是你拐走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奈德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是······是大人让我做的······他说······他说需要个干净的孩子做祭品,献给我们的神······”
“那个人在哪?”
“我不知道,我只是外围的,他只让我把孩子带到地窖,等他派人来取······”奈德涕泪横流,“我也是被逼的!他说要是不照做,就会降下神罚!”
罗兰懒得跟他废话,揪着他往回走。
回到磨坊时,托比已经被救上来了。小家伙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可看见罗兰押着奈德回来,还是鼓起勇气喊道:“就是他!他说带我去看好玩的,然后就把我推进地窖了。”
“没事了,别怕。”莉亚掏出帕子给他擦脸,眼里满是心疼。
闻讯赶来的邻居们围了上来,看到托比平安无事,都松了口气。托尔森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哽咽着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着罗兰和莉亚深深鞠躬:“谢谢······谢谢你们······”
奈德被玩家捆了个结实,嘴里还在胡言乱语:“神会惩罚你们的!祂重临世界之日,不信者皆会永堕无间炼狱,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呸!什么狗屁,再敢胡说,我劈了你!”托尔森怒吼着,举刀就要砍,被莉亚拦住了。
“托尔森大叔,他是邪教徒,该交给守卫处理。”莉亚说,“我们还能从他嘴里问出更多邪教的线索。”
罗兰点点头,对随便取个名应付先说:“送守备队,好好审一审。”
玩家们押着奈德离开,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只剩下托尔森抱着托比,一遍遍地道谢。托比从父亲怀里探出脑袋,认真地看着罗兰:“谢谢大哥哥!”
罗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走,记住了?”
托比用力点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我知道了!等我长大,也要像大哥哥一样,打跑坏人!”
夕阳西下。
铁匠铺的叮当声又响了起来,比往常更响亮,更有力。托尔森抡着锤子,给托比打了一枚小小的护身符,说是能驱邪避灾。
罗兰和莉亚坐在公会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夕阳把整个镇子染成暖金色。
“没想到落风镇也有邪教的人。”莉亚轻声说:“不知道还有多少像奈德这样的人藏在暗处。”
“总会找出来的。”罗兰望着远处连绵的黑脊山脉,目光沉静,“他们的动作越多,就越容易露出马脚。我们只要盯紧了,总有一天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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