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皮爱上米果

第12章 医院探望

　　秋天很快过去了，已经近五个月没有下过雨的炎陵，终于赶在立冬之前下了整整一天。一场秋雨一场寒，也正是从那天起，人们才明显感觉到气温降了下去，然后渐渐地穿上了厚实的外套，炎陵一中的学生们也自然而然地换上了冬季的校服。 　　临近期末，不论哪个年级，每个科目基本上都停课了，进入到复习阶段，而像体育课这些副科，也全部改为了自习课。据马老师得到的消息，期末考试的时间将会在一月初进行，也就是说，留给陈礼他们复习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月。 　　陈礼不再去运动场，哪怕是周末的休息时间，他也全用来复习。英语依然是他的弱科，前两次英语随堂测验的成绩都是七十几分。除了英语，他的其他科目还是令他挺放心的。 　　“礼子，这周末不补课，我明天上你家复习，你帮我补补数学，怎么样？”周五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郭子鸣对陈礼说。 　　“没问题，大概几点到？” 　　“八点，刚好我爸这几天在家休假，到时我开他的车过去。” 　　“我劝你还是走路来吧，年底了县城到处是交警，你这无证驾驶很危险的。” 　　“不怕，那么早他们铁定还没上班。” 　　“呃呃，你自己看着办吧。亮哥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复习？”陈礼扭头问一直保持沉默的陈亮。 　　“我明天有事，就不来了。” 　　“什么事啊，我看你最近有点消沉，要是遇到困难你就跟兄弟们讲，别不好意思。” 　　“礼子说的对，还有几天就置换考试了，调节好心情，安心复习，我们仨都不能掉到普通班去！” 　　“没事，就约了一个朋友明天见面。” 　　“行吧，你们早点回去休息。那郭子咱俩明天早上见。” 　　“早上见。” 　　初冬的夜晚寒气已经有些逼人，十点以后的街上除了刚下晚自习的通学生，也极少看到别的人影。陈礼跟陈亮和郭子鸣挥手告别后，立刻把手插回了裤兜里。相思河的水越来越浅，那些大个的鹅卵石有一半已经裸露在水面上，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着凌凌的寒光。 　　“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肚子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 　　陈礼卸下书包，就近放在一楼的沙发上，然后走到正在择菜的阿莲姐身旁，说：“不饿，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赶紧去洗澡。”阿莲姐看了儿子一眼，尽管她知道明天是周末，但还是想让他早点休息。 　　“那我上楼洗澡了。” 　　“对了儿子，赵大爷住院了，你明天抽空上医院看看他老人家。” 　　“怎么回事？我今天早上出门还看见他在河边拉琴的。” 　　“听他家里人说是拉完琴回去，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严重吗？” 　　“感觉摔的不轻。” 　　“好，我知道了。” 　　希望爷爷没什么大碍。陈礼一边上楼，一边默默在心里为赵大爷祈祷。赵大爷是看着他长大的，也一直对他关爱有加，所以他始终把赵大爷当做自己的亲爷爷看待。他突然想起赵大爷叫他学琴的事，竟然鼻子一酸，眼睛顿时就湿润了。 　　次日早上八点，郭子鸣开着他爸那辆宝马X6准时来到了陈礼家，正赶上陈礼出门去医院。 　　“我不是微信给你发消息叫你晚点过来吗？” 　　“你啥时候给我发的？没收到啊。” 　　“大概一个小时之前吧。” 　　“我看看……我靠，手机欠费停机了，难怪没收到你发的消息。” 　　“你先自己复习吧，隔壁爷爷住院了，我先去看望一下他。” 　　“我开车载你过去，哪家医院？” 　　“人民医院。” 　　“上车。” 　　陈礼上了郭子鸣的车，行驶到河对岸的万家福超市后，他按照阿莲姐的嘱咐，下车去买了一些水果。 　　天空有些阴沉，太阳只是露了一下脸就再也没出来。冷风无情地吹打着神农大道两旁的香樟树，那些使劲摇曳的枝叶，好似一行狂魔在乱舞，看的陈礼心中有些膈应。路上的行人神色也匆匆，买完东西就赶紧回家去了。 　　“到了，我在车上等你。” 　　“行，谢了。” 　　陈礼提着两袋水果独自走进了医院大堂，然后径直去了赵大爷所在的住院部三楼。医院是一个安静的地方，特别是住院部，尽管连过道里都满是人，但大家绝不轻易开口说话。这种静跟陈礼自习课上的安静很不一样，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法，他也说不上来，也无暇去思考，只是下意识地把脚轻抬轻放。 　　陈礼小心翼翼地敲开了赵大爷的病房门，开门的是赵大爷的儿子，门边坐在凳子上看手机的妇女是他儿媳，而病床上平躺着的老者就是赵大爷了，他纹丝不动，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左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的针管。 　　陈礼放下水果坐到了赵大爷的床边，只见他眼睛微闭，嘴巴若张若合，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显得无比憔悴，憔悴得让陈礼快要认不出来。陈礼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尽管病房里的空调开着暖气，但他仍然感觉到赵大爷的手掌有些冰凉。 　　“爷爷，我来看您了。”为了让赵大爷听到，陈礼特意凑近了他的耳朵。 　　赵大爷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是陈礼，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微笑，微微颤动的嘴巴似乎想要开口说话，奈何气息微弱，始终没有发出声来。陈礼看在眼里，心中顿时涌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为了让赵大爷好好休息，陈礼也没有再跟他说话，就握着他那形同枯槁的手，静静地陪了他二十分钟。最后，想到郭子鸣还在医院外面等他，便不得不回去了。 　　“赵爷爷还好吗？” 　　“不能说话，不能进食，过两天还要动手术。” 　　“好吧，祝他早日康复。” 　　“走，回去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