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青云修仙学院的选拔,只剩最后一天。 长乐城副城主府的客房小院,此刻正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灵气氤氲中。 青竹掩映的石桌旁,江宋盘膝而坐,身体周边一些白雾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息,顺着经脉涌向丹田。 这两日,他几乎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修炼中。 往日里,只要江宋运转《基础吐纳诀》,丹田的九幽毒蛟魔丹就会像一头桀骜不驯的凶兽,疯狂吞噬木系金丹吸纳的灵气,甚至会冲撞经脉,引发戾气暴走。 可如今,在静心草的温养下,魔丹周身的幽蓝戾气收敛了不少,表层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翠色灵光,那是木系金丹的灵气在缓慢渗透。 江宋凝神修炼,只见丹田之中,两颗鸽卵大小的丹丸悬浮对峙。 左侧的木系金丹通体翠绿,如同初春新叶凝成,每一次旋转,都会引动天地间的草木灵气汇聚,化作涓涓灵流滋养经脉; 右侧的九幽毒蛟魔丹则是深邃的幽蓝,丹丸表面盘踞着一道微型蛟影,蛟鳞清晰可见,以往总是张牙舞爪,此刻却安静蜷缩,只是偶尔甩动蛟尾,吞吸着木系金丹溢散的灵气,再反哺出一缕温和的水系能量。 这是双丹同步运转的玄妙状态。 江宋尝试着将体内两股力量交融,只见翠色灵气与幽蓝戾气缓缓靠近,接触的瞬间,丹田间泛起一阵轻微的震颤,一股既含草木生机、又蕴蛮荒凶煞的混沌灵气悄然诞生。 这股灵气刚一出现,就展现出极强的穿透力,竟直接冲破了江宋体内的经脉桎梏,让他的气息隐隐有了筑基初期的雏形。 可这融合的代价极大,不过三息时间,江宋就觉丹田一阵空虚,双丹的光芒同时黯淡,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只能瘫坐在石凳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中却满是欣喜——练气末期壁垒正在消融,只要假以时日,他定能突破到筑基初期。 “好小子,这气息,怕是要摸到筑基的门槛了!”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赵山河负手站在院门口,眼中满是惊叹。 江宋连忙起身行礼,赵山河快步走到石桌旁,指尖拂过空中尚未散尽的混沌灵气,脸色愈发震惊:“这是……灵气与戾气的融合之力?双系同修本就千难万难,你竟还能将两种相悖的力量融为一体,此等天赋,即便在青云学院,也是凤毛麟角!” 江宋只是腼腆一笑,将功劳推给了机缘:“赵叔过奖了,只是偶然摸索出的法门,算不得什么。” 赵山河也没深究,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就是选拔,你这状态甚好,只需正常发挥,定能脱颖而出。记住,遇事沉稳,你的双系之力,便是最大的底牌。” 当晚,江宋又修炼了半宿,直到屋内的灵气白雾变得稀薄,才沉沉睡去。 选拔当日,天刚破晓,长乐城的校场就已是人山人海。 这座占地百亩的校场,平日里是禁军操练之地,此刻却被青云仙盟布置得格外肃穆。 正中央立着三座高达十丈的测灵碑,碑身刻满了玄奥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四周搭着数十层观礼台,雕梁画栋,覆着青瓦,长乐城的达官显贵、修士世家早已入座,衣香鬓影,珠光宝气,与校场中央的考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主看台上,长乐城城主李啸天一身紫袍,正与身旁的修士谈笑风生,他身侧坐着的,正是那日在城门口与江宋起了争执的城主之子李轩。 李轩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法衣,腰间挂着一枚巴掌大的黝黑印章,那是李家的家传法宝镇岳印,此刻他正把玩着印章,眼神倨傲,扫视着下方的考生。 江宋跟着赵山河的亲卫赵虎,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了考生所在的区域。 此时的考生足有五百余人,个个身着量身定制的光鲜法衣,腰间挂着各式流光溢彩的法宝,有人甚至骑着低阶灵宠,排场十足。 唯有江宋,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背后背着那柄磨得锃亮的旧猎刀,在一众锦衣华服的考生中,显得格格不入。 “瞧那乡巴佬,穿成这样也敢来参加选拔?怕不是来凑数的吧!” “听说他是赵副城主举荐的,我看就是走了后门,这穷酸样,能有什么修仙资质?” “就这模样,怕是连灵气测试的最低门槛都过不了,等会儿有他丢脸的!” 尖酸的议论声顺着晨风传入耳中,江宋却充耳不闻。 他走到考生区域最偏僻的角落,放下行囊,盘膝而坐,指尖捻着静心草的残叶,默默调整呼吸,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正好对上李轩的视线。 对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对着他缓缓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中的挑衅与狠厉,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都清晰可辨。 江宋瞳孔微缩,丹田处的魔丹轻轻震颤了一下,却被他强行压下。他收回目光,心中暗道:赛场见真章,口舌之利,毫无意义。 辰时三刻,三声悠远的钟鸣在校场上空响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主看台上,一位身着青云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站起身。 老者身形清瘦,却自有一股威严,周身灵气萦绕,显然修为不俗。他抬手压了压,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其声音如洪钟般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青云仙盟外门长老,云松。本次青云修仙学院招生选拔,分三项考核:灵气测试、实战考核、心性试炼。凡三项皆过者,即可入青云修仙学院,成为外门弟子!” 话音落下,沉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五百余名考生纷纷起身,摩拳擦掌,眼中满是对修仙大道的渴望,校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炽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