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位以来,常夜不能寐。 世人皆说,朕遇上了最好的时代: 先帝危局已破,朝纲已整,世家已抑,边患已息,新政已成,百姓已安。 他们说朕是坐享太平之君。 可朕知道,盛世最易亡于守成之人。 创业难,守成更难。 谢相以一生为朕打下江山根基,朕若稍有懈怠,便是辜负托孤,辜负天下。 朕之守盛世,不在大兴土木,不在穷兵黩武,不在威权自用,而在一个字: 慎。 一、慎于权:不做“甩手天子”,不做“猜疑心主” 朕不做把国事全推给臣下的昏君, 也不做事事猜忌、唯恐臣下压过朕的暴君。 皇权之道,不在独断,而在用人不疑,疑事必究。 谢相在时,朕信他、学他、倚他; 谢相去后,朕用他留下的法度、人才、规矩, 不因人废政,不因情乱法。 朕明白: 君强则压臣,臣强则震主, 君相相济,才是盛世长久之道。 二、慎于官:吏治不败,天下不乱 谢相曾教朕: 官清,则民安;民安,则国固。 朕不看官员会不会说话, 不看他们出身高门还是寒门, 只看三件事: 田亩可清?钱粮可足?百姓可安? 空谈仁义者,不用; 只会逢迎者,不用; 借新政谋私者,虽亲必罚; 实心任事者,虽微必用。 盛世之患,不在外寇,在内腐。 朕一日在位,便一日紧盯吏治。 三、慎于民:百姓不苦,社稷不倾 谢相撑国时,最苦的是百姓。 流民遍野,饿殍时闻,那是大雍最痛的伤疤。 如今天下渐富,朕不敢忘本。 不轻加赋税, 不妄兴徭役, 不纵容豪强兼并, 不允许地方官欺上瞒下。 朕常对左右说: 朕之江山,不在宫殿,不在兵甲,在千万户炊烟。 炊烟不断,国祚不绝。 四、慎于兵:能不战,便不战 武将求战功,史家求大捷, 可百姓求的是不打仗。 北疆安定,不是靠一战扬威, 是靠粮饷、法度、防线、策略。 朕不主动启衅,不贪图虚名拓土, 但敌若来犯,必坚决还击。 兵者,国之凶器, 盛世用之,轻则伤财,重则亡邦。 能以庙堂之策定天下,绝不以沙场尸骨换功绩。 五、慎于名:不做圣君,只做实君 朕不图“千古一帝”的虚名, 不搞封禅,不兴祥瑞,不听颂歌。 有人劝朕改元更制,彰显武功; 有人劝朕广修宫室,以壮天子威仪。 朕一概不许。 谢相以“不居功”为道, 朕以“不贪名”为守。 天下安稳,比什么都尊贵。 新帝·结语 谢临渊于大雍,是扶倾之人; 朕于大雍,是守鼎之人。 他以孤臣一身,救将亡之国; 朕以慎心一世,守已成之盛。 他不求权,而权自归; 朕不求名,而名自成。 朕守住这四件事: 慎权、慎官、慎民、慎兵, 便是守住了谢相半生心血, 守住了大雍百年国祚, 守住了这景和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