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首辅

第十六章 青史一笔,大雍谢相

  第三卷青史留名   景和七年,秋。   江南水乡,秋风微凉。   谢临渊归乡已四年。   首辅府褪去了京城的肃穆,只剩一方小院、几竿翠竹、一院书香。他不再穿朱紫官袍,只着粗布常衣,每日读书、看田、听乡音,偶有乡里学子前来求教,他也温和指点,全无当年朝堂上的凛冽锋芒。   亲随端来热茶,笑道:“大人,京中又有快报来了。”   谢临渊接过书信,只淡淡扫了一眼。   新帝励精图治,新政不改,吏治清明,北疆安定,当年那批寒门进士已成长为朝中栋梁,事事皆如他所愿。   大雍的盛世,真正立住了。   “都好。”他只轻轻二字,便将书信放下,神色平静无波。   这一年,他五十二岁。   身体却在经年累月的积劳下,彻底垮了。   入秋之后,咳喘日重,药石不断,却难再回春。   京中得知,新帝数次遣使,欲召他回京调养,甚至要派太医常驻江南。   谢临渊都婉拒了,只回一语:   “臣老矣,归乡足矣,不敢再劳烦朝廷。”   他这一生,进不贪权,退不恋恩,来去干净,一身清白。   消息传至京城,新帝独坐御书房,默然垂泪。   满朝文武,皆上表问安,天下州县,百姓自发焚香祈福。   这位以孤臣之身,扶倾定鼎、再造大雍的首辅,已是天下人心之所系。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谢临渊靠在竹椅上,听着院外秋风落叶,神色安然。   他唤来亲随,轻声吩咐:   “替我整理一下旧物吧。”   一箱箱早年文书被搬了出来:   有寒门时的旧书卷,有初入官场的第一份判词,有英宗朝四面楚歌的密报,有景和初年定国安邦的手诏……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半生风雨,一世孤忠。   亲随看着,忍不住红了眼眶:“大人,您这一辈子,太苦了。”   谢临渊微微摇头,目光温和,望向远方天际。   “苦吗?”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乱世不避,危局不退,   权盛不骄,功成不居,   上不负君,下不负民,内不负心。   如此一生,何苦之有?   日暮时分,他气息渐弱。   乡中老友、邻里父老,悄悄聚在院外,不敢惊扰,只默默祈福。   谢临渊却似有所觉,轻声道:   “让他们都回去吧,不必挂怀。”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我已尽我所能,   此生,无憾。”   他闭上眼,面容安详,再无痛苦。   一代首辅,溘然长逝。   消息传回京城,举国同悲。   新帝身着素服,辍朝七日,亲拟谥号:   文忠。   文以安邦,忠以定国。   这是人臣之中,至高至正的评价。   新帝下旨:   追赠太师,配享太庙,   以首辅之礼,厚葬于京城近郊,   令天下官吏军民,一体哀悼。   出殡之日,自江南至长安,沿途百姓自发焚香跪拜,百里不绝。   当年受他知遇之恩的新科进士们,扶棺痛哭,如丧考妣。   满朝文武,无论文武,无论昔年恩怨,皆躬身送行。   无人再言他专权,无人再议他严苛。   只记得:   是这位寒门首辅,在大雍将倾之时,孤身撑天;   是这位孤臣,以一生心血,换来了景和中兴。   数十年后。   大雍史官执笔,于《雍史·列传第十二》写下一行字,笔力千钧,流传千古:   谢临渊,寒门起于布衣,官至首辅太傅。当国十五年,定朝局,安宗室,抑世家,整吏治,抚流民,退北狄,革新科举,再造社稷。身无余财,朝无朋党,上安君,下安民,中安社稷。景和之治,实渊之功也。论者谓:有雍一代,第一臣。   青史一笔,定尽一生。   又过数百年。   后世书生读史至此,掩卷长叹:   “古之权臣,多以篡终;   古之能臣,多以败亡;   唯谢临渊,   权倾天下而主不疑,   威震朝野而臣不忌,   功盖社稷而名不污。   孤臣撑国,终成千古一相。”   【全书·大结局】   大雍已远,中枢已寂。   唯有谢临渊这个名字,   留在了江山万里,   留在了青史千秋,   留在了所有读过这段故事的人心里。   《大雍·中枢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