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突然不对劲,朱毅伟转身往门口看去,江脆本人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拎着几瓶饮料。 “江脆,我不是那个意思!”朱毅伟刚刚才得到原谅,现在又大嘴巴在背后议论人家。 江脆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方,一张脸冷得像冰块:“给你们的。”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走了。 沈牧把施亦青在宿舍里能买的东西都买了,空调、饮水机、风扇等等,弄好之后两人一起去别的宿舍找江脆。 施亦青还是有点不适应,沈叔叔今天为什么又变得如此贴心,好像那个晚上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越来越尴尬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 江脆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在宿舍等着,还有点在声朱毅伟的气,但是他也有音乐感受到朱毅伟那个性格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 但还是生气。 施亦青扒着门框:“小脆,你好了吗?我们走吧。” 江脆出来,看到沈牧,马上紧张地打招呼:“哥哥好。” 沈牧哭笑不得,刚刚已经解释过来他还是一本正经地叫自己叔叔。 “我正好要去北京办点事情,跟你们一起飞北京。” 施亦青抬头看他,干嘛这么说? 沈牧抿着嘴唇,没有解释。 施亦青有点不开心了,是觉得跟自己出去旅游很丢脸吗?今天不是一直很温柔贴心吗? 沈牧也感受到了施亦青的情绪变化,去机场的路上他开着车,施亦青和江脆坐在后座聊天,自己偶尔搭一两句话施亦青也不接茬。 到了机场也是,直到上飞机之后空姐引导他们去商务舱。 “我们定的是经济舱啊?”施亦青说。 沈牧在身后,背着施亦青的书包轻声解释:“刚刚去柜台升了一下舱,舒服一点。” 施亦青:“哦。” 然后拉上江脆一起往里面走。 施亦青虽然不怎么有缺钱的时候,但是也不乱花钱,出远门都是二等座经济舱。 现在沈牧有钱了,他们又不经常在一起。 沈牧像个男保姆,一边给施亦青要毛毯要水,给他放书包,还要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 在不小心和江脆对上视线的时候,看到了江脆眼里的好奇。 沈牧只能尴尬笑笑。 施亦青和江脆刚结束军训,累得要死,飞机一起飞就倒头呼呼大睡,只剩沈牧看着他的脸发愁。 这次去德国是和肖遥一起去的,去德国还见了他老公,三人经常有事没事就吃饭喝酒。 有次在外面的酒吧喝得烂醉,那是他和施亦青不联系的第15天,有点受不了了。 一边喝一边跟肖遥和他老公说自己当年去找施亦青的事情,唧唧歪歪地说了一个多小时,把施亦青的成长史都说完了。 说到他和施亦青这两年的感情变化,忍不住红了眼眶,双手捂着脸很久都不能平静。 他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我弟离开的时候我也很痛苦,我以为这次就应该习惯了,可是没想到是另外一种痛苦。” 他又说:“我怎么不知道呢?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他带走了我的毛衣,知道他偶尔耍小心机的占有欲,也知道他的退缩让他难受。可是……可是……” 沈牧说了太多可是,这一次却说不出口了。 肖遥看他那样,有点不忍心。 那天晚上施亦青喝醉他帮着施亦青试探过沈牧,沈牧是完全拒绝的,他以为沈牧拎得清。 没想到他比施亦青还傻。 “你搞什么呢沈牧。”肖遥骂他。 沈牧挪开眼睛,看着肖遥:“你不懂,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其实我也分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这是什么感情,我也混乱了。” 沈牧狼狈至极,用肖遥老公递过来的纸巾擦眼睛。 “就这半年一年的时间,我发现不一样了,在他靠近我的时候,明明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是感觉就是不一样。我发现我有时候会注意到他的……身体,我没有想那些,就是……不再是那种看待小孩的感觉,我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可耻。” “至少他还不知道。”肖遥安慰他。 沈牧:“可是我知道了,我只能不断的推开他,直到有一天不再说话,变成远房亲戚一样的关系。” 肖遥微微皱眉:“不然呢?你想怎么样?” 沈牧被这句话刺伤:“也是,你说得也是。”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肖遥的外国老公开口了:“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你们在犹豫什么?” 沈牧抬头,看向他,想解释但是又不想说那些。 肖遥:“你不懂,这在中国没有那么简单,况且沈牧养大了阿青,会被人臆想是个变态,臆想他从小就这样对待阿青。” “那他们有吗?” “当然没有!”肖遥反驳,他很清楚沈牧的为人。 肖遥老公再次不解:“so?你们在害怕什么?为什么要因为别人臆想的眼光去做事?be yourself!” 沈牧和肖遥不说话了。 在德国的这大半个月,沈牧想了很多,肖遥说的也没有错,他的冲动很可能会毁了自己也毁了阿青。肖遥老公说的也没有错,人活一辈子干嘛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他们自己知道就好了。 但是有个他最在意的点。 自己是个大人了,能分辨自己感情。 而施亦青还小,他才迈入十八岁的门槛,刚刚进入校园,等待他的是美好的校园生活,还有各式各样的男孩,也许给他一点时间他就会分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虽然沈牧不太敢想,但是这不是不可能的事,等他看到了外面的人,就会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好。 于是他做了个决定,给自己和施亦青一年的时间,这段时间他就像以前一样关心关爱他的阿青,给他最好的,也让施亦青去尝试接触别的男孩女孩。 如果一年后他们还是像现在这样,他就勇敢一次。 他看着施亦青睡着的脸庞,又看看旁边的江脆,想想在北京等着他们的张梁。 都比他帅比他聪明,比他青春活力。 “唉。”沈牧不由得叹气。 空姐刚好路过,马上弯腰问他:“先生,有什么不舒服吗?是否需要毛毯?” 心里不舒服。 但实际是沈牧尴尬笑笑:“不用,谢谢。” 两个多小时之后飞机落地北京,施亦青和江脆被颠簸弄醒,施亦青第一时间转头去找沈牧,看到他正在给手机开机。 “沈叔叔……”刚睡醒迷糊,忘了上飞机之前还在稚气。 沈牧马上看向他,收起手机:“嗯,醒了,已经到北京了马上就出去,要喝水吗?” 施亦青嗯一声,沈牧就给他自己一直好好放着的水。 江脆在旁边看着,眨眨眼睛,转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全世界最爱我妈妈都不会这样子。 三人排队下飞机,后天是国庆节,今天出游的人还没有那么多,机场还不算太拥挤,一出门就看到了张梁。 施亦青蹦跶着挥手:“班长!!班长!” 走到出口的时候三人都愣住。 施亦青和沈牧异口同声:“你的眼镜呢?” 江脆抓着自己的书包带,细腻白皙的脸蛋浮现一抹红晕,他低着头偷偷看张梁。 偷偷地想:“好高好帅啊。” 第79章 无条件 “今晚好热闹哦。” 施亦青和张梁很久没见, 激动地冲上去抱在一起。 在路人看来两个大男孩抱在一起还是挺奇怪的,都忍不住侧目多看两眼,但是沈牧却是习惯了, 只是在后面拿着施亦青的东西微笑。 所以江脆把目光从施亦青和张梁身上转移到旁边的沈牧时, 两人不可避免地对视上。 江脆尴尬笑笑, 摸摸自己后脑勺:“他们关系好好。” 沈牧也尴尬笑笑:“是啊。” 两人尴尬得不敢再看对方,等施亦青和张梁抱完聊了一会儿回来之后才恢复正常。 施亦青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之前上学的时候也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但是因为在上学很忙所以没有太大的感觉。 但是这次一整个暑假发生了太多事情,而且张梁忙着打工,两个人都没什么时间联系,就觉得分别了很久很久。 施亦青给张梁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 叫江脆, 我们都叫他小脆。” 江脆不好意思地抬头看阿青, 他居然说「我们都叫他小脆」, 实际上他都没有什么朋友,那个我们其实只有施亦青一个人。 “小脆你好, 我叫张梁,叫我阿梁就好。”张梁落落大方道。 江脆点点头,耳朵也红了:“阿梁哥。” 施亦青心里哦哟一声,看到了江脆红透的耳朵, 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什么,八卦地给沈牧一个眼神。 沈牧完全没有get到这个眼神,微微啊?了一声。 “没劲。”施亦青小脾气又上来了,差点翻个白眼。 四个人一起去排队打车。 施亦青追着张梁问:“班长, 你的眼镜呢?” 张梁:“换上了隐形眼镜, 方便一些。” 施亦青:“你换了发型, 摘掉眼镜变帅了好多。” 他真诚地夸奖,虽然他一直觉得班长长得很不错,只是平时总戴着眼镜,不怎么打扮自己。 “其实男生只要身高高一点,身材不差皮肤好,稍微打扮一下清爽一点就会很好看了。”沈牧努力搭话。 施亦青本来走在张梁后面,他的后面是江脆,沈牧走在最后面。 听到沈牧这么说终于觉得顺耳了一点,转身看他并且给出欣赏的眼神,同时看到他身上大包小包的,全是自己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了。 施亦青绕过江脆和他换个位置,走到沈牧的面前:“给我拿一点吧。” 沈牧往后缩一点拒绝他:“不用,我来拿就好。” “哦。”施亦青说完就要转身,转身之后江脆以为他要回到张梁后面想让位置。 没想到施亦青又转身回去,对沈牧说:“你怎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沈牧面露心虚,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施亦青所以跑到德国出差,然后自己在心里挣扎了很久之后才敢回来。 施亦青追着问:“出差就那么忙吗?还是德国没有网?” 沈牧:“不是……” 施亦青不依不挠阴阳怪气地一直问沈牧为什么不联系自己,沈牧却连一句你不也没有联系我都没说。 江脆竖着耳朵听得入神,没注意到前面排队打车的堵住了一头撞在了张梁的后背。 “啊!对不起对不起。”江脆怯生生地看向张梁。 张梁只是温柔地笑一下:“没事,你东西好多,把健身包给我。” “啊?不……”江脆一句不用都没有说出口,手里地健身包就被张梁拿过去了。 因为有很多过敏的东西,江脆出门会带很多东西,避免用到新的东西过敏,所以总是大包小包地出门,经常会被人说麻烦。 “还挺重的。”张梁随口说一句。 果然…… 江脆的心一下子就碎了。 张梁:“是不是不习惯用酒店的东西?” 江脆:“啊?是的……” “我弟弟也是这样,换了新的东西用很容易过敏什么的。” 江脆看向张梁的背影,觉得他好善解人意。 张梁现在身高逼近一米九了,看着还有点瘦,但是骨架摆在那里,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因为一部电影改变性向并且因此受到过很多嘲笑的江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地生活着,现在走在张梁的身后,突然觉得放松了很多。 他稍微活动一下肩膀,站直了一些。 继续听施亦青和沈牧聊天。 沈牧已经快被施亦青折磨死了,感觉自己戴上了孙悟空的金箍,而施亦青的逼问就是紧箍咒。 终于熬到上车,上了之后施亦青就没有再问了,主要是因为沈牧坐在副驾驶,而施亦青坐在张梁和江脆中间。 这个位置很不舒服。 酒店是张梁提前定好的,因为一开始不知道沈牧和江脆要来,就定了一个标间,后来知道他们俩要来,加订只能订到一个大床房。 要是换个酒店也可以,沈牧觉得这样张梁可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就没有说。 到了酒店办理入住,前台让他们拿身份证登记。 “请问入住标间的是哪两位?”前台姐姐问。 “呃……” “嗯……” “那个……” 张梁一个一个打量过去,和施亦青对上眼神之后跟前台说:“张梁和江脆。” “好的。” 房间都不在一个楼层,施亦青和沈牧一起上八楼。 “让你同学和张梁睡可以吗?他们才第一次见面。”沈牧说。 施亦青微微皱眉,直接说:“那我去和班长住,你和小脆睡大床。” 沈牧汗颜:“我不是那个意思。” 得,多说多错。 今天施亦青像个炸药包,一点就着。 进了酒店房间放下东西,沈牧就自然地打开施亦青带的书包给他把东西拿出来。 他忙前忙后的,施亦青就坐在床尾看着他。 “沈叔叔。”施亦青喊他。 “嗯?” 施亦青:“班长和小脆也是gay呢。” 沈牧转头看他:“啊?” 施亦青笑:“不是说gay和gay之间都有雷达吗?你怎么没有?” 沈牧:“大概是个不合格的gay。” 一个月前他们还对这个话题闭口不谈,现在却能开玩笑一样地说出来,这让施亦青觉得高兴。 他看着沈牧把衣服都挂好,突然跟他说:“我们出去吃点宵夜好吗?我饿了。” 沈牧怎么会舍得让施亦青挨饿,马上说好,匆匆洗了一把脸一起出门。 沈牧问要不要叫上张梁和江脆。 施亦青:“不要,我想跟你一起吃。” 北京的晚风和定州市一样,都有点闷闷的,但是比起白天来已经好了很多,两人沿着酒店门口的小路一直往前走。 谁也没有拿出手机搜索一下哪里有吃的,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 “之前来北京集训有好好玩过吗?”沈牧问。 施亦青:“没有,集训都是在山里,有一次是在市区一个学校里,但是集训太累了没心情出来玩。” 沈牧:“我也是,来北京出差这么多次,都没有好好逛过。” “小时候我们还经常去露营呢。”施亦青说。 “是啊,已经好久没有去过了。” “嗯。” 闲聊着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小吃街,两人走进去,找了一家烧烤吃点。 吃了几串牛肉,施亦青口渴了:“可以喝点啤酒吗?口渴了。” 沈牧:“现在口渴了都不是喝可乐是喝啤酒了哦。” “哎呀,只有今天啦。”施亦青语气带着粘腻,是在撒娇了。 他说:“你不知道军训的时候每天喝多少可乐,都快喝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