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苏颜说,“你不敢相信你爱的人。其二,他死了以后你又开始后悔。” 牧行风看着苏颜沉默了一下,道:“他知道一个秘密,一个让他不得不死的秘密。” 此时那女杀手赤裸着身子站在桌边,轻扯桌布,轻轻地擦拭着她手中雪白剑尖上的血渍。 瞬间做掉牧行风身边两大高手,可见不好对付。 然而何芸仍忍不住唤她一声:“小蝶。” 她闻言抬起眸子,如同在客栈时一样对她温柔一笑,笑容好看而甜美:“好久不见,何芸。” 时至今日,何芸仍然羡慕她的笑容,但原来拥有这样好看笑容的女孩子,也不一定能过得好,她在心里微微叹息了声。 她擦拭完剑,再次提剑袭去,这次的目标竟是唐梦,萧东楼自然为她挡去,然而小蝶未着寸缕,萧东楼眼光不时闪避却已十分危急落于下风,唐梦见状使出唐门暗器,小蝶却毫不费力旋身躲过,反倒一两枚刺中萧东楼,他手上力道一松,小蝶手中剑从萧东楼颈侧横削而去! 顾思阙忽然跃出! 只听“叮——!”地声,何芸始终看不清他们如何打斗,小蝶却已捂着腰侧伤口退至柱旁。 “没用的东西。”苏颜轻笑,抬眸看向牧行风:“独孤倾欢其实什么也没说,他临死都只想守住你的秘密。” “我这一生从未在意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牧行风声音低沉,“然而他却死在我的手中,啊——!” “王爷!”萧东楼情急之下再顾不得掩饰,看着牧行风神色异常急欲上前去,却被他的深厚内力震开。 “啊——!”那声音犹如一只受伤野兽的绝望怒号。 血光自牧行风身上炸开,他竟自觉而死。 这其中头绪众多,何芸一时理不清楚,她唯一明白的是,用了这顿璇玑宴,他们七人中,竟有折损了三人。 风拂帘动,苏颜一身雍容,对小蝶道:“你可以退下了。” “你好聪明,”顾思阙笑了笑,“攻破一个人的防线从内心开始。” “你知道他是谁么?”苏颜笑了笑,“当朝皇后的亲哥哥,国舅爷。” “那你岂不是成了谋杀国舅爷的凶手?” 苏颜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他了。” 何芸不得不佩服。 苏颜轻笑,“我想杀的人,已经杀了。” 说话间,她在石桌上轻击三下,那石壁上竟现出一扇门来。门从两边向外侧打开,现出里面狭长的通道。 苏颜笑意盈盈:“接下来,就祝你们好运。” 四人在狭长通道内走着,一时沉默。 只余四人,而接下来,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条长长的甬道,竟然通向了红药楼外,他们走出隧道已是一片宽敞而杂草从上的空地了。 “传说,青衣楼最厉害的有一种阵法。”顾思阙忽然对他们三人开口,神色比较冷峻,“红药阵。” 何芸看向他,他道:“红药阵由十二位内力深厚的女子带着不同杀器伏击而成。” 何芸不太明白他从哪里知道这些,但重要的不是他怎么知道的,而是为什么他要现在说。 顾思阙话音刚落,一声琴音铮鸣而来,一丝光亮直击何芸眉心! 黑夜之中,何芸看清,那是一根琴弦,但是即便看清,也没法子躲了。 她突然想起,传说红药楼中有位结弦娘子,曾以琴弦从前到后贯穿人脑,只在死者眉心留下一点红印。 “叮——!”琴弦触到刀刃反弹回去,将剑震得嗡一声,顾思阙的声音也嗡嗡响在她耳边:“怎么,还在想念你的旧情人?” 何芸瞪他一眼,一把抽出身配短剑当空一划,剑尾一道寒芒闪过。 顾思阙道:“这样才对,丫头。” 一声丫头,叫的何芸心中一软。 正在此时,万声齐发,他们四人四周,鼓声、笛声、鸣琴、琵琶,数种乐器带着雄浑内力排山倒海般奔袭而来。 那感觉,如同数支少林大钟在你脑中一起敲响,何芸不由喷出一口鲜血,她眼冒金星,运功护体,在这交织而成的强悍音力面前,耳鸣欲聋,眼前一晃,下一刻,心脉就要被震碎。 就在此刻,那交织旋律中最强劲的鸣琴与笛声忽然消失,何芸侥幸逃过一死,但仍是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以飞快速度,鼓声、琵琶、金铃其他乐器声也相继消失,待何芸眼前恢复了清明。一个声音传来:“恭喜你们过了红药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