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田薇换上便装,轻轻地跃上裴府的房檐。 放眼望去,只见院心花园的荷花银光泛泛,吞吐着灵气。 裴均此刻正在花园亭内,亭上的雕花柱上皆挂着灯笼,光影闪烁,照出两片模糊的人影。 裴均正在与吴管家在饮酒说话。 “阿裴,你今日倒是热情。”管家的声音沉雄有力,田薇轻轻竖起了耳朵。 “阿薇是我的表妹,且是母亲专门指来作我护卫,我自当尽地主之谊。” 裴均的回答有理有节,他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桌上摆着两只饮尽的空壶。 “你知道分寸。” 裴均不语,望着酒盏,像在想着什么。 良久,他低头喃喃道: “她与我自幼相识,在我还是庶子时候,只有她不曾以轻言待我……” “只是今日看来,她早就忘了。” 他转动着酒盏,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她本是性子良善,对谁都好,又怎么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天下大乱,我拥护你可不是为了儿女情长,皇帝昏庸,现今京城时局不稳,阿裴,我们还有很长的路!” 吴桂急促地打断他。 “我知道。” 裴均冷静地说。他攥着那盏酒杯,定定地看着,似乎恢复了些。 “天益朝大势已去,苍天已死,魏博当立。”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中还是传入了田薇耳内。 苍天已死,魏博当立! 一句话如惊雷一般打在田薇心里,她心内大震,裴均意欲逆反! 她轻巧地跳下房梁,青瓦却不慎被带下踩碎。 “谁!” 吴桂一声大喝,旋即冲出亭外。 只是田薇早已跑远,只有远处遥遥传来一声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