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队员继续发金光刺击中下一个,这次被击中的人大叫一声“人定胜天”,林深终于敢肯定,这就是马面,那么刚刚那个人必定是白疯子。林深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两人都是筑基期,虽然有点疯癫,但都是经义部的元老。 林深吃惊地指着两人问:“这不是马面和白疯子吗?他们为什么也被关起来?” 那队员冷哼一声说:“这两个家伙胆大包天,竟敢去偷宗主的原版《南华经》,那可是宗主的传承,只有本宗宗主才有资格查阅的。他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有这种念头!” 林深看着在水里漂浮着的马面和白疯子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林深又被执法队员带着到了水牢最上面一层,这时林深才反应过来,作为第一次进水牢的弟子,执法殿可能有个惯用招式,就是被执法队带着在水牢里走一圈,大约是想利用水牢里的景象吓吓初入者,让犯人老实点。 可惜的是比起猎人小镇一排排宠物笼子,这个对林深的威慑太小,执法殿恐吓的目标没有达成。但他们对同门这样冷漠无情倒是刷新了林深的认知,也算是有所得吧。 那个队员随便走到一间牢房用令牌打开牢门,一脚把林深踢进去说:“进去待着。” 林深想问一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怎么能出去……但一想到他刚刚的面无表情,又将话咽了下去。林深明白再说什么也是白费,能不能出去大约要看命了。那队员关上门走了,整层牢房又重归安静,不知道这水牢以前也是人这么少还是因为最近的事情把人都放了,总之现在只有林深冷得上下牙打颤的声音。 借助气孔微弱的光,林深发现这间牢房的角落有一个人影,走近后发现正是那个黑衣人。有缘啊,又和这个家伙关在了一起,他到现在还昏迷没醒。林深这时也顾不上他了,先把整间牢房的稻草收拢到一起,一部分垫在身下,一部分裹在身上挨着他坐下。没办法,太冷了,这水牢最下面一层灌入了那么多寒水,林深初看水牢时,还觉得这个牢房也不过如此,参观过去那么长时间,体会到了这个水牢的威力,这会儿就感觉寒意上身。 他修为不高,体内灵气不多,抵御寒气的能力也就差,只得盘腿坐好运气大周天,企图利用灵气运转扛过去。连着修炼了一个时辰不得不停下休息一会儿,因为在体内运行灵气需要有神识做为引导,而林深的神识不强,修炼一个时辰已经耗光他的神识,只有等神识恢复了。这时林深才有闲看了看黑衣人,发现他还不动,于是伸一根手指探了下他的鼻息。还有气,林深放下心来。 这腐烂的稻草臭气难闻,为了岔开意识,林深抽出几根稻草编制了下形成一根草棍。他拿起草棍将有毛头的一端在墙上刷了刷。因为寒气重,墙上都是水珠。然后林深拿着草棍在地上划了起来,原来他又开始练习制冰箭符了。还是老样子,以前为了省符纸符墨用草纸清水代替,现在干脆用草棍当符笔,牢房地面当符纸。 气孔投下来的光斑从弱变强再由强变弱,林深就这样一会修炼一会制符,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划着划着,林深想到冰箭术的施法过程、又想到冰箭符七划的笔顺,最后想起之前《五行》里面关于水的表述。冰箭术是水系法术,冰箭符能施放出冰箭术,说明它们原理相通。 林深心想《五行》说“水性潜而就下”,那么第一笔就应该暗暗用力顺势而为……又说“阴者宜暗,外暗而内明……”,那么第二划则外粗内细,将水灵气隐约注入其中……第三下,林深喃喃自语道:“水曰润下……多用点墨……哦,要加大灵气……” 幽深的牢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呢喃“习坎,入于坎窞,凶……”“行者,顺天行气也……”“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坎不盈,祗既平,无咎……”一缕微弱的光照在林深身上,淡淡的雾气在他身边环绕,一会儿聚拢一会儿消散。 林深的声音越来越大,念叨“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他手划的速度越来越快,面露焦急似乎怎么画这七划都不顺,总有什么卡住他的笔画。在水牢这个环境里,下面寒水年复一年的蒸腾,沁润着青石墙壁,点点水珠带着寒气从石缝里渗出又弥散在空中。这寒水如果直接浸泡其间是一种酷刑,但它却能扎扎实实地形成一个水系环境。 林深在这个环境里敏锐地感受到水灵气在周围活泼,就算只是用草棍和墙壁上的水珠来模拟制作冰箭符,林深也能体会到地面上画的冰箭符隐隐约约要成型。但林深觉得总是差那么一点,感觉不对,笔画不顺。既然不对,林深念叨的声音不免就大了一些,而且越来越大。这时从阴暗的远处牢房传来一句“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 林深闻言突然感觉被一道灵光劈中,拿起草棍在墙上沾了水珠,怼在地面上刷刷七划。笔意相连、灵气相通、神识蕴藏,在这漆黑粗糙的牢房石板地面上一个冰箭符隐隐成型。林深不可思议地看着,呆住了。刚刚他沉浸在制符中,完全没有在意,竟然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冰箭符?!林深颤抖着伸手去摸,还没接触到,那冰箭符就化成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空中。 林深放心了,到底不是真的冰箭符,不然整个修仙界的制符理论都要重写吧。这时才想起刚刚好像有人提醒了他一句,才能顺利画成冰箭符的。抬头看,太黑了,林深看不见到底是谁提醒他的。于是林深高声道:“前辈,感谢提醒,小子在这里拜谢了。” 声音传出去,没有任何回声,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林深回想起来,他都不能判断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甚至是不是这一层。林深想既然这位前辈不愿意发声就算了,继续练习吧,结果林深再也没有在地上画出过冰箭符……事情就遗憾了。林深不免有些激动,越画越急,甚至都感觉到有些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