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不逐鹿 · 第99章余波未平

　　看见劝说似乎有点效果，宗主说：“这样吧，内务殿的先走，执事领着白身，白身带着杂役，先走！”由于宗主日常领内务殿，在殿内还是很有声望的，于是内务殿的众人开始撤离。　　宗主接着说：“外事殿弟子们各就各位，守护传送阵。”外事殿在宗门内地位一向不高，向来没有什么发言权，闻言只得去工作岗位。　　宗主又说：“百工殿事务繁忙，就别在这耗着了，都回去上工吧，吴希言，组织下，回去！”吴希言作为吴不失长老的侄孙，本不想走，但被宗主点名，挨不过去只得招呼几个亲近的人离开。百工殿其他人看见吴希言都离开了，只得三三两两的散开。　　数千人聚集在这里，只是空喊“回去”是不会有人动的，都尬在这里，谁也不好意思先走。这时最好的办法就是点名道姓，而且点名也是有技巧的。比如宗主先从最能指挥的动的人下手，有人带头走，后面再走的人就没有心理负担了。然后再招呼点地位低的人，他们反正被别人呼来呼去惯了，这时只会习惯性的服从，也就走了。再后就是点名几个关联程度大的，如果他们愿意离开，那么多半事情就容易解决了。　　这时汪直反应过来，该他招呼了。汪直厉声喝道：“雷霆殿，情况紧急，全员都有！”人群中雷霆殿的修士习惯性地齐声回答：“到！”汪直手一挥说道：“启动战时准备，立刻整队巡逻！”他们齐声应答：“遵命！”数百名雷霆殿的修士冲出人群，列成几队离开了。　　汪直继续说：“鲜矣仁，归厚殿那么多弟子在这里，还不离开准备干什么？你组织下，带着外门杂役都散了！”鲜矣仁大执事因为和齐长老走得近，最近日子很不好过，此次来不过是想看看风头。既然被汪长老点名了，他也不敢反抗，于是招呼几个白身开始劝离外门和杂役弟子。在场弟子中就数外门和杂役弟子最多，下方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得已低下了头。　　汪直一看立刻对身边的执法殿殿主说：“你组织下执法队，维护宗门秩序！”执法殿殿主点头称是，手一挥，天空中的执法队队员御剑呼啸而下，开始绕着人群转起来。　　在执法队的驱使下，人群最终平稳地散去。看似漫天的乌云散了，但每个弟子心里的乌云散没散就不知道了。　　林深随着人群回到符咒部，发现大家都无心制符，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本该维护纪律的赵列星师兄在里间发呆，拿着符笔好半天不动，滴落的符墨都染黑了一大片。林深没有他们那么失常，毕竟在南华宗的时间短，此次出征队伍中也没有熟悉的人。而且他觉得就算他再怎么想，一个小小的杂役又能做什么呢？　　晚上回到家，曲全带着酒菜已经等在门口，林深自去淘米做饭。等酒至半酣，曲全在夹了几次花生米都失败后说：“林深啊，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林深略带疑问地说：“打算？什么打算？” 　　“宗里怎样了……你怎么想的？” 　　长久的沉默，林深说：“还能有什么打算……我无亲无故……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也才炼气二层的修为，打算……打算有用吗？” 　　曲全虽然修为高点，但也好不到哪去，闻言仿佛被林深扎了一刀，有点难受。于是借着醉意说：“我不想再待了，我要出去看看……” 　　林深虽然年幼，但这几年好歹也经历了些事情，去了些地方，对修仙界有了些认识。东胜州地广人稀，除了人类聚集的修仙门派家族和大城市，野外是怪兽横行，别说是炼气期修士，就算是筑基期的也不敢单独在野外生活。　　林深知道曲全这话的意思不是说到野外看看，而是……去别的门派。中途转投别的门派这种事在修仙界是很忌讳的，就算曲全修为低下，就算南华宗也不会在乎少几个炼气期修士，就算别的门派不在意曲全以前的身份，就算……这种事情也是很麻烦的。林深看看曲全，不说话，他知道曲全还会继续说的。　　果然曲全又说：“上次我和几个人一起组队去打海怪，你是知道的……” 　　林深点点头，他知道，当时林深还想跟着一起去，可惜修为不够，进不了队伍。曲全继续说：“他们是个很小的门派，没有制符师，我会做几张符……他们很看重，当时就邀请我了……呃……”曲全有点喝多了，想吐，但没有吐出来。　　曲全摇摇晃晃地说：“我……我当时没同意……毕竟在南华宗这么多年，还是有点感情在的。虽然宗里谁知道我曲全算哪根葱……不过是个外门弟子……不过是个打杂的……他嘛的……连符咒部的制符学徒都混不到，我对宗门有感情，宗门对我……” 　　曲全哇的一口吐出来，直接醉倒趴在桌子上猛拍，一边拍一边唱：“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曲全哭腔中夹杂着凄厉的笑声。林深理解地拍了拍曲全的肩膀，知道他过得不容易。曲全天赋不算好，修为增长缓慢，被道侣埋怨好多年，一直过得很压抑。制符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一个特长，可惜他没有林深的“运气”，没有好师兄送制符材料、传授经验、安排符咒部工作……所以制符水平也没有多大的提升。　　现在曲全酒喝多了，发泄下牢骚也很正常。曲全继续哭着唱着：“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看来曲全不太好安慰啊，林深只好陪他一起坐坐。其实，林深对曲全现在的心态了解的还不够深。曲全在这里又哭又唱的，的确有林深想的这些原因，但也有其他的因素。　　曲全在南华宗生活多年，宗门虽然的确没有对他多好，但毕竟也不算差。给了他学习的机会，给了他上升的路径，只是没有给他额外的优待罢了。现在正是南华宗危急关头，曲全如果离开宗门，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但留下来也觉得不得劲。因为他觉得，一来自己力量低微，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二来留下来可能性命不保，为了宗门给过的那点小利就送上性命，他觉得不值，三来正好有门派邀请，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太可惜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纠结的。曲全也在纠结，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选择。但这个选择如果直接去做，有点不好意思，那么只能下意识地找个借口。比如哭诉宗门对自己不好……那么离开也就顺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