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杂役颤抖地指着牛腩说不出话来。台子边缘一直打盹的内务殿综合部执事腾的一下站起来,冲到牛腩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吓得牛腩大脑一片空白。 “不错、不错,天灵根啊,孩子,你叫什么?” “牛、牛腩……” “很好,你愿意拜我为师吗?咳咳,不是,拜我师父为师,我师父是内务殿副殿主,筑基期大修士……小子,你有福了。” 牛腩突然想起哥哥的话,清醒过来答道:“我愿意听从宗门的安排。” 执事一听这话就懂了,这个孩子家有人在南华宗。类似牛腩这种天才弟子,不说是南华宗,就算在整个吴越都是抢着收的。这个执事一开始昏了头,想自己抢个徒弟,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肩膀太小,担不起这么大的富贵。于是他退而求其次,想替他师父抢个徒弟,只要牛腩一口咬定他就是冲着副殿主来的,非副殿主不拜,宗门也是没办法的,总不能把天灵根往外推吧。 但现在牛腩说出“听宗门安排”这种话,就说明他懂行,这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边上好多人看着呢,这个时候不但不能硬来,反而要赶快改变态度交好天灵根,这可是以后的大佬啊,这个时候不交好,以后大佬成长起来,眼皮不带扫他一眼的。于是立刻说:“好好好,我这就安排。” 那执事转头呵斥杂役道:“还傻看着呢!还不滚过来做记录?!” 几个杂役一路小跑冲过来,有扶着牛腩走下去的,有搬椅子过来的,有打扇有遮阳有端茶倒水的……牛腩看着刚刚还高高在上仙人模样的南华宗弟子,现在一副村里土财主家狗腿子的神色,一时有些恍惚。院子里乱成一团,立刻就有杂役向内务殿汇报去了,天灵根的弟子只有宗主和大长老们才够资格商量他的安排。又有聪明的杂役溜出院门找牛腱报信,讨好牛腩挤不上去,讨好他哥哥也是一样的。 知道这个天大好消息的牛腱高兴地说不出话来,一把掏出仅有的三块灵石要打赏来报信的杂役。这杂役连连摆手推辞,不但不收牛腱的灵石,反而递给他一块灵石,一边报着自己的姓名一边恭喜牛腱。院子外面也乱了,送人来测灵的家人多少都有眼力见的,一个个涌上来。 “恭喜恭喜,马家堡子马全才!恭贺黄金十两。” “才十两滚一边去……额……可喜可贺,司马家族司马水恭喜黄金百两!” “呵呵,都一边去……这位大哥,俺替鲁城鲁水花恭贺灵石一枚!!愿两家同结秦晋之……” “去一边去……我家……” …… 乌央乌央的人群围着牛腱,老实巴交的牛腱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一时间手忙脚乱。好在来的长工还算伶俐,央人给了纸笔,又求人帮忙记录送礼人姓名和礼物,再找来椅子扶牛腱坐下……忙乱到这个时候,边上的人也有头脑灵光的,立刻就有帮忙维持秩序的拉着人排队,有立起棚子贴起喜报的,有归置礼物看管起来的……一阵阵喧嚣升腾,在这灵气缥缈的南华宗倒也别致。 第二天就听说牛腩被宗门指派给吴不失长老,当他的真传弟子。等吴长老出征海潮回来就举办正式的收徒仪式。消息传开,牛腱家门槛差点被进出的人群踏平。有送灵石的、送法器的、送宅子的、送田地的,甚至还有直接要卖身投靠为奴为婢的。俨然一副发达的景象。 这时事情已经不受牛腱控制了,不等他反应过来,来帮忙的宗门兄弟们就替他大操大办起来,光流水席就安排了三天三夜,所有花费都是众人凑的。来的人海了去了,别说牛腱以前交往过的杂役兄弟,就只有点头之交的外门弟子也来了,后来各大殿的白身小执事们也来贺喜,发展到最后杂役部的大执事都亲自到场。这些以前牛腱别说是说话,就算见一面都不可能的大人物,现在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聊着平易近人的话语。牛腱都有些恍惚,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要知道在南华宗只有金丹期长老有资格收真传弟子,整个宗门也不过十多个真传,大家很明显能看出来,只要不出意外,牛腩必然前途无量,而牛腱也要跟着发达啦。宗门里聪明人很多,这个时候不结交,以后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不急不慢地过去,林深一切如常。等到梦里,林深原有的三小时打坐修炼计划不变,剩余的多半个时辰由休息改为种田。以前看牛腱种田很简单,先这样、再那样……就行了。等林深自己种的时候才发现,这也不简单呀。 首先第一步先把田犁一遍就做不到,别看牛腱就是简单把犁往牛身上一挂,挽个鞭花就开始犁地。等林深做的时候就发现,大黑牛虽然全力配合,但林深把不住犁,不是抬高了就是放低了,推起来不是左转就是右弯,瞎忙活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诀窍。林深放弃了,时间还是留在修炼上,这只是活动活动身子,避免一直修炼太枯燥。至于技巧嘛,明天问牛腱吧。 等第二天林深早早起来,跑到牛腱家门口才发现这才几天没来,牛腱家大变样,不说雕梁画栋吧,至少比林深在外门时的房子精致。林深也没在意那么多,直接拔腿就往里走,被门口的青衣小帽拦下来。 那青衣小帽直接说:“牛老爷府邸,不得乱闯。” 林深只好详细地解释和牛老爷之间的关系…… 青衣小帽疑惑地看了看林深说:“你等着,我去禀报。” 林深看了看这没多大点的院子,想了想“禀报”,也就摇摇头说:“不用了,也没多大点事,算了,我先走了。” 反正林深对种庄稼也没有太重的念想,放下也就放下吧,与其纠结这些不如练练制符。林深没走出多远就听身后有人问小帽:“那厮是谁啊?” 只听那小帽说:“谁知道呢,吧啦吧啦说一大堆,估计又是来乱拉关系,攀附牛老爷的呗。” 林深听闻差点没摔一跤,有心回头去理论,但又想想和这种人计较没意思,而且也快到上工的点了。于是转头赶到符咒部,时间还早,大家都还没来上工。林深依旧老规矩,打一桶水抹一抹桌子板凳,归置归置桌上的笔墨纸砚,给大家打好热水,给赵列星师兄泡好茶水预备着。 然后回到自己桌位,摊开符纸研好墨,拿起符笔轻轻地沾了沾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