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得一下,林深全身灵气被抽空,但整个静室暖了起来。就在林深差点痛苦地叫出来的时候,神识中突然发现一个个红色的小精灵随着他的挥动向他的手掌汇聚,全身经脉打开,灵气飞快地冲进他的身体,又冲进丹田在里面打了个旋涡,立刻涌出沿着手阳经来到手掌,引导这些小精灵飞舞。林深似乎有了用不完的灵气,落笔如云烟又是七划,火球符的七划! 林深的手掌附近都隐隐出现火光,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猛,灵气抽空后似乎将林深的神识都抽空了。仿佛有一万根刺同时扎进林深的大脑深处,搅动又搅动一次,林深再也控制不住,一声狂吼将手掌推出。一个颜色极淡的大火球随着林深的手掌喷涌而出,轰的一下炸开屋顶直飞云端。 无数雨点落下,打湿了喘着粗气的林深,他迷茫地抬头看了看,雨水拉成万条丝线映入林深眼帘。林深木然地看着这一切,他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一个大胆的不敢置信的猜测浮现在林深脑海里,难道自己已经掌握制符的最高技艺或者契合火系无上大道?难道已经联通了火球符和火球术最高奥秘可以空手画符?难道…… 激动的林深伸出手掌点横竖撇又是七划……静悄悄,周围一切都静悄悄,什么也没发生。不信邪的林深再次伸出手,重重地落笔落下,笔力遒劲有力,又是七划……雨点继续落下……再来,笔势豪纵、苍劲峻逸,但……没用。再来……动作古朴厚实、劲健雄奇……没卵用……直到天空发白,雨势渐缓,全身淋湿,林深再也没有划出过那个大火球。最后不得不承认,或许只是一时运气。 等林深从没了屋顶满是积水的静室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双腿打飘站都站不稳,只得扶着墙出去。刚一拉开门,就看见宿醉刚醒的曲全站在门口,张着大口瞪着双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看静室,看看林深。许久,曲全才点点头拍了拍林深的肩膀,一副我懂了的神态,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林深都纳了闷,我这个亲历者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你一副懂了的表情。 曲全没走多远,回过头来高声喊道:“你等我,我找几个人给你修修屋顶。” 林深看着曲全远去,用灵气蒸干了衣服,去捅下水道了。他刚干到一半,正巧牛腱从门口经过去干活,牛腱十分热心地抢着帮忙。不一会儿曲全找的凡人泥瓦匠们到了,大家七手八脚地忙活开,架椽子的、补瓦的、挖沟排水的……倒也是热火朝天。整个气氛在马面和白疯子到来时达到高潮。 马面一上来就说:“小兄弟,出事了怎么不和哥哥说,我找归厚殿去,太踏马欺负人了,小林有什么错,这么踩人?!” 白疯子张口就来:“就是就是。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马面立刻安慰林深道:“别怕,就算是杂役也一样能修炼嘛,正所谓人定胜天。等你筑基了,让那些长老们看看,宗里有个筑基期杂役,羞死他们。” 白疯子点着头说:“就是就是。筑基……” 白疯子话还没说完,就有两个凡人扛着根大梁从他面前经过,早早就在喊“借过借过,让一让。” 没办法,白疯子只好退一步。 两个凡人“嘿呦嘿呦”地走过去,为了躲开大木头,白疯子再退开两步。马面和白疯子一看林深这里挺忙的,于是约好下次联系,一起再学习《五行》。 没几天屋顶修好了,随带手把整个房子修缮了下,只花了五十两黄金,也不过就是半块灵石,林深觉得很便宜。为了感谢曲全找人帮忙,另外据说也是吴越之地的风俗,毕竟是搬家了,于是决定请朋友们暖锅。 林深用传音信符通知了张九重,约他帮忙买宰猪菜。到了晚上,张九重赶到啥也没说,直接从储物袋掏出几个酒壶和一大锅宰猪汤,招呼曲全一起喝点。林深来杂役部不久,是有点小郁闷,不过这些天下来还是有点小感动的。这一晚,三人倒是放开了性子,尽情喝起来。 酒至半酣,曲全一手拍着桌子,一手拿着筷子敲着碗,哼唱起来:“残云归吴越,疏雨过南华。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寒草烟光阔,灵水波声咽。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南华宗修士们除了打坐运气,在宗门里平时也没啥娱乐活动,主要是有些娱乐活动也不好在宗门里开展。只得看看书、弹弹琴、写写字、钓钓鱼罢了。这里的书不是指的什么经义典籍什么的,不过是些修仙小说、诗词小曲而已。关键是东胜州以前有段时间流行过一阵子诗词,门派里、特别是名门大派里都以看这些诗词歌赋为荣。 这不,喝点了马尿,曲全这股子酸劲倒是翻上来了。不过三人都不在意,毕竟大家都看不不少,也就一起和着拍子跟着哼哼起来。 一曲唱罢,曲全举起酒碗一饮而尽,呵呵地苦笑道:“其实,你们知道吗?齐长老……我一直把他视为……呃……目标,激励我自己……呃……怎么会出这种事呢!我想不通……想不通……”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继续唱着:“更尽一杯酒,一夜花开无数。把酒祝东风,且莫恁、匆匆去。”唱完一屁股坐凳子上发呆。 张九重似乎被曲全唱出了兴致,一抹嘴巴,挥舞着鸡腿也唱起来:“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人生有酒须当醉,青冢儿孙几个悲。”唱到气氛起来,他也立起身来,塞了一口鸡腿,又润了一口酒,敞开了衣襟唱道:“自歌自舞自开怀,不须计较与安排。” 他似乎酒有点多,一个踉跄没站稳,一把扶住桌子,拿着鸡骨头敲着桌面,长叹一口气低声唱道:“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唱完或许是想到自己修为多年没有进步,或许是想到被迫离开南华宗去凡俗中开个腌臜铺子,或许是同情林深的遭遇,或许是痛恨自己的无能,张九重趴在桌角无声地哭泣。 林深喝得也有点多了,他看着老朋友或发呆或哀愁,不觉有点心绪,用手拍着桌子唱起来:“君不见满船星河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床头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云暮成雪。”歌声呕哑嘲哳,多少有些低沉。林深手掌上下轻拍,三人一起摇晃着脑袋合着拍子。 林深继续唱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罇空对月。天生吾辈有俊才,灵石散尽还复来……”歌声渐渐激昂,三人摇晃幅度加大。 “张九重,曲全哥,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元婴化神皆死尽,唯有饮者留其名……今日听吾歌一曲,百年莫惜千回醉……”林深拍着桌子,曲全拍着手,张九重拍着大腿,三人一起高唱:“劝君更尽一杯酒,一生大笑能几回,筑基丹,炎爆符,统统拿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