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不逐鹿

第38章 做人还是做猴

　　想着想着，林深抹了一把口水，继续算着，再加上过年时那个月的外门弟子一块灵石福利。一共十六块。林深又算了几遍，数了几次。发现还是十六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林深琢磨这个赚灵石的速度有点慢啊。他过年的时候看见有人卖符文玩具，一个铜制的小兔子傀儡，上面刻有符纹，只要放入灵石，这个小傀儡就会动会叫还会跑，但要四十块灵石。 　　林深记得风铃最喜欢兔子了，她送了自己那么多东西，自己还没送过风铃什么东西呢。林深决定凑够四十块灵石就买下这个符文兔子送给风铃，她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的，想着想着，林深嘴角上翘，嘿嘿地笑出了声。林深把灵石塞进铁盒子上了锁，又塞进夹层关上抽屉再上锁，一气呵成。 　　然后去做晚饭，数了好久，饿了。 　　拿出米袋子，挖了两勺米倒入锅里，又伸手进了灵米袋子，抓出一把灵米，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大半。在准备把灵米扔进锅里前，又摊开手看了看，数出三四粒扔进去，其他的都放回了袋子。 　　倒入水，让米煮着，又去厨房的角落搬了一颗白菜。林深趁着年后菜价便宜，一次性买了一大堆白菜，每天掰几片白菜叶子做水煮白菜。吃到现在，林深都不敢打饱嗝，不然一张嘴就是一股子烂白菜叶子味儿。 　　有心不吃吧，晚上做梦那个家伙多半又会问自己他是谁，要不了一会儿，自己就会被摇醒。半夜醒来，饿了的感觉谁懂啊，还是这个时候勉强自己吃饱点，到时候会好受点。 　　等林深再次入梦，做好准备闭着眼皱着眉，准备听那句“我是谁”，结果今天什么都没听到。好奇怪啊，林深睁开眼睛，发现那个人今天安安静静地坐在长凳上，一声不吭。这下轮到林深着急了开口问道：“怎么了？今天怎么不问我了？” 　　“不问了。”那个人很沉稳地说：“我想通了，我是谁并不重要。” 　　林深很奇怪，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不重要？ 　　那个人似乎察觉了林深的奇怪，解释道：“比起我是谁，我准备做什么更重要。” 　　林深好奇地问道：“那么你准备做什么呢？” 　　他说：“我不知道。” 　　林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服了，真服了，这位是谁不知道，干什么也不知道，还这么沉稳地坐这里一本正经地说不知道。林深只有接着说：“那么你知道什么？” 　　他说：“我知道我该走了。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该干什么，那么我决定出门转转，看看我能不能做点什么，这样或许我就知道我是谁，或者我就知道应该干什么了。” 　　有道理！ 　　林深都有点想给他鼓掌了。只见那个人站起身，用一根布条蒙上眼睛，绕过林深就要出门。林深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问了一句：“你干嘛蒙上眼睛啊？” 　　那人说：“因为我是瞎子啊。” 　　林深这一瞬间差点脑子烧掉了，他转不过这个弯。小心地问：“你是瞎子？” 　　“是。” 　　“你看不见。” 　　“是。” 　　“所以你蒙上眼睛。” 　　“当然啊。” 　　“蒙上你就看见了。” 　　“你是不是傻，我是瞎子，蒙上眼睛反而能看见？！” 　　林深直接一口气噎住，缓了半天才说：“那你干嘛蒙上眼睛？” 　　“因为我是瞎子啊。” 　　…… 　　“停！”林深叫停了，这样问下去就形成死循环了，问不出结果的。他想了想，又说：“既然你是瞎子，看不见，可以不用蒙眼睛啊。” 　　那人想了想说：“嗷，我懂了你的意思。我蒙上眼睛前，你知道我是瞎子吗？” 　　林深顿了下，说：“不知道。”林深是真的没在意，因为他看起来很正常。当然啦，他一直坐那里，瞎不瞎的没影响，是看不出来的。 　　那人继续说：“我蒙上眼睛后，你能看出来我是瞎子吗？” 　　林深懂了，他蒙上眼睛是为了告诉别人他看不见。嗨，自己误会他了。那人倒是不介意，知道林深懂了就行。出门前回过头来说：“一开始，你喊我七叶？我和七叶长得很像？” 　　林深说：“是，有点像。” 　　那人点点头说：“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总该有个名字吧，要不，我就叫八叶，你看怎么样？” 　　林深看着蒙着眼睛的八叶说：“也好。” 　　八叶笑了，又说：“顺便提醒下你，你练白猿经要小心。” 　　林深大惊。这个八叶明明是个瞎子，为什么能看出来自己练了白猿经。再说这个白猿经是风铃的爸爸教给自己的，不可能有问题啊。 　　八叶解释道：“这个功法是很好的功法，一些人类大修士也是会练的。要知道在修炼的时候，六根不净杂念丛生是最容易走火入魔的，而之所以有杂念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猿。贪、瞋、痴，都妨碍修行，所以必须要六根清净才能得道，但六根哪里是那么容易清净的。有人能一一斩尽，但绝大多数人是不行的，于是各种各样的办法就出现了。其中一种就是在心里构想一只心猿，把贪瞋痴都放到它身上，等修炼到一定境界时，在斩断它，从而达到破尘缘净六根的作用。” 　　林深问：“那这个白猿经就是这种办法？” 　　八叶肯定地回答：“是的，这个功法非常高妙，一旦练成修行无碍，可以直达大道。但……但这是对人族来说的，而你是只猴子，你在心中构建了一只心猿，你能斩杀它吗？” 　　猴子能斩杀白猿吗，林深有点惶恐，问：“如果我斩杀它呢？会怎样？” 　　八叶回答：“不知道。” 　　林深嗓门有点提高说：“不知道？！” 　　八叶依然说：“不知道，首先你能不能斩掉就是个问题，其次就算你能斩杀掉它，可你只是个猴啊，一个猴斩杀了自己的心猿……那么……你还是只猴子了吗？” 　　林深有点颤抖，不死心地继续问：“不是猴的话，做个人……应该……也……挺好的吧，是吧，是吗，你说呢？” 　　八叶说：“做人是挺好啊，但你不是猴就一定是人吗？就怕你最后猴子做不成，人也当不了。” 　　林深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半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才缓过劲来，又问：“那么我不练了，总可以吧？” 　　八叶走之前略带哀伤地看了一眼林深，低声说：“既然你已经遇到了白猿经，那么就是你命中的劫数，练不练都是一样的。练成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