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不逐鹿

第22章 万般变化为做人

　　东胜州除了人族、妖族以外，还有说不清数量的草木花朵等植物存在，他们数量比动物更多，但进入修炼的难度更大，化为人形后被称为精。精的数量可能比妖少，因为大多数精，性格平和与世无争，就算能化为人形，往往继续变化为本体孤零零地生长在原地不动，所以不为人所知。有时候一些非生灵也能变化人形，比如石头，人族也把它们算成是精。因为人族对其他的种族了解的不多，甚至于有时候把妖和精合在一起称呼，喊它们为妖精。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生灵或非生灵，它们因缘际会得到了一些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机缘，懵懵懂懂地撞进了修炼的大门。可他们绝大多数没有变化为人形，同时心中没有善恶之分，只知道占山为王、弱肉强食，一切凭着本性来。故而很是做了些伤害人类的事情，所以人族把它们称之为怪或怪兽。 　　由于怪饿了就要吃，至于是动物还是人，它是不管的，地盘被入侵就要发火要反击，至于是动物还是人，它也是不管的。这样一来从怪的角度来看，它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从人族的角度来说，伤害了人类阻止了人类就是错。人族修士重要的入世修炼就是去打怪或者说是打怪兽…… 　　打怪带来的不仅仅是名誉上的好处，还有很多实在利益。比如修士们得到了战斗经验；获得了修炼水平的提升；取得了怪身上的各种材料。怪身上的皮、毛、翅膀和爪牙等，可以作为制符、炼器、阵法等的原材料。所以修士们去打怪的热情更高了，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怪的确做出过一些伤害人类的事情，就算是没做出，也会有很多修士去打怪了。所以利益驱动是最大的驱动。 　　这些修士甚至在打怪的同时，也随带手去打了妖，有时候事情闹大了，妖族也吵闹，闹一闹呢，情况就好些，但过段时间又照旧。久而久之，有些地方有些修士干脆就把妖和怪画了等号，妖怪妖怪地喊起来，出去打怪也喊成打怪兽或是打妖兽，甚至近千年来，打妖兽这种说法占了主流。 　　这样妖的处境就有些不妙。 　　现在林深的情况更不妙。他没有变化人形，现在至少从外形上看，林深连妖都算不上，要是有人故意说他是怪，也是会有人信的。之前在道和峰上，不会有人说，不会有人信。但林深现在要下山了，下山的路上遇到好人的几率不大。当你在山顶时，别人抬头看你，你看见的都是笑脸；当你在山下时，别人低头看你，你看见的都是冷漠。 　　现在的情况就是无论林深多么喜欢自己的猴子外形，他也要认真地好好选择了。 　　一念起，林深自觉一股灵气从百会穴起沿经脉而下，阴阳和合，万化生焉，黑色的灵气天象应水，融入肾俞穴应物化生而出。灵气溢出变幻内外咸应，千化万形，灵气入水入火渐渐变成红色，燃进神庭穴。灵气如火焰般化炁行，天象为木，发生万形，乎乎变绿自魂门穴生发出来。 　　以往林深灵气运行到这里，他总是思绪纷纷，控制不住灵气，导致灵气运行崩溃。今天崩溃依旧，但绿色的灵气不停地从魂门穴生出来，汩汩而外，总是不停地维持着灵气运行，林深看似摇摇欲倒但总也是不倒。可这种情况是不能持久的，持续得越久一旦崩溃，灵气反噬的后果就越大。情况越来越危险，北冥焦急地看着，无奈地摇头，反复踱步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而一股冷风从山下冲上来，林深被冲得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他突然回忆起之前在别院学的一句“虚则静，静则动，动则得矣。静则无为，无为也，则任事者责矣。无为则俞俞。俞俞者，忧患不能处，年寿长矣。夫虚静恬淡寂漠无为者，万物之本也。”林深默念着，整个人安静下来进入无为的状态。 　　绿色的灵气藏於魄，天象金曜，应物而假化形为白色，锐不可当直接冲入魄户穴。这白色的灵气如同兵刃一般沿着经脉一路砍杀，“硁硁”有声。渐渐地有白光从林深肺中发出，透过身体射了出来，一道又一道。越来越多的白光从林深体内射出，漫天的猴毛随风而舞，白昼中有群星出。 　　紧接着灵气杀出魄户穴，天象镇星，一物物化，随物化形。灵气化为黄色，或隐或现，随意应化填入府舍穴。林深发出的白光颜色也渐渐变为黄色，身体如影子一样游动着，仿佛幽冥一般。林深的思绪沉浸入这片大地，身上的光芒继续变化，一会儿如火一样红、一会儿如树一样绿，一会儿又漆黑一片。五色轮转、五行变化。 　　林深想起七叶、想起王大善人、想起猎人、想起北冥、想起齐谐、想起风铃……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回荡在道和峰的山路上，久久之后才平息。 　　只见林深猛地站起来，双臂一震，漫天的猴毛在冷冽的寒风中飞散。自此林深收起了爪牙、褪去了毛发、斩断了尾巴、站直了身躯，仰天长啸：“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人如果能够遵循自然的本性，把握万物变化规律，遨游于无穷无尽之中，他还需要凭借什么呢？！） 　　林深仿佛把长久积蓄在胸中的郁结都喊了出去，喊完哈哈大笑：“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悟了！我悟了！” 　　万道光芒渐渐地收回林深的身体，他不疾不徐地沿着山路蜿蜒而下，边走边唱着山歌：“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狂笑自陶情。苍迳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北冥看着林深渐渐地走远，看着手里没送出去的百转化形丹和《基础化形诀》苦笑不已。随即叹了口气，双手后背，缓缓上得山来，一边走着一边学着林深唱起山歌：“观棋柯烂，伐木丁丁……苍迳秋高，对月枕松根……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两人的山歌上下呼应，随着松涛慢慢地消失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