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百无聊赖地等在外面,低着头,脚踢着石子。风铃听到有动静,急忙抬起头来,看见林深斜挎着裤子,衣服在身后只套住了两个胳膊,拉不开,只好高举着双手地走出来,顿时咯咯地笑出来,一边笑还一边指着林深上气不接下气,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笑倒在地上。 林深低头看看自己,也是忍不住笑出来。两小只的笑声就这样回荡在春风里、在树梢上、在天地间。 好不容易,风铃止住笑,爬起来,头发上已经沾上了落花。林深脱下衣服,走过去踮着脚小心地把花摘下。而风铃则拿起衣服,边帮着林深穿上,边教他应该怎么做。等林深收拾好,太阳已经升出了地平线,第一缕晨曦照在风铃头上,发丝泛着金光显得特别好看。 风铃急匆匆地催促着:“迟了迟了,要迟到了。”拉着林深拼命地跑,不一会儿跑到山腰上的一个大殿。快到殿门口时,风铃放慢脚步,举起食指竖在嘴巴前面,示意林深不要有声音,然后轻手轻脚地贴着大门挨进去,低着头熟练地走到左侧队伍最后一个位置。林深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但也没想那么多,只记得那个食指,所以也小心翼翼地跟着风铃,走在她身后。 大殿的主位置上放有并排的两张太师椅,椅子前面站着一位中年男子。大殿的两侧各放着四把椅子,左手第一把空着,共坐了六人,其中包括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的大舟和左侧第四个位置的风铃。两侧椅子的后面站有二三十个外门或杂役弟子,林深想了想,走到杂役弟子附近,准备和他们站一起。 这时风铃悄悄地转回头,对林深招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身后站着。林深探了探脑袋,蹑手蹑脚地走到风铃的椅子后面站好。可无论林深如何蹑手蹑脚,这也太明显了,想装看不见也太难了吧,这时站着的那位男子终于忍不住了,咳了一声,看了风铃一眼。风铃吐了吐舌头,低下头装看不见,她知道这样大师兄就拿她没办法。 果然大师兄南冥苦笑着摇摇头,师父不在,没人能管住小师妹,况且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又没犯大错,谁忍心严厉地管教她啊,只好继续替师父主持道和峰每个月的晨会。会上宣布南华宗已经和冲虚教约定,一年后进行炼气期弟子大比,以示友好交流,同时锻炼年轻一辈的实战能力。 这个冲虚教是奉国第一大修仙门派,山门设在冲虚山,冲虚山主峰归墟峰有一道二阶中品灵脉,比南华宗略差。但主峰四周有岱舆峰、员峤峰和方壶峰三峰环绕,又有九野灵河穿行其中,九野灵河河水灵气充沛,正好架设四海四荒四极太古初法阵护派大阵,因而教内弟子修行极为方便,所以有太易、太初、太始和太素四位金丹期高人。 冲虚教因为和南华宗经义相近,一向有亲近之心。故而几千年来,两派之间多有往来。类似这样炼气期弟子大比的活动也是比较频繁,大约每过十数年就会有一次。这也是正派的无奈之举,这些正派的弟子们总不能无缘无故去打杀什么,那么也就没办法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可是危险不会因为你是正派弟子,你没有实战经验就不找你,所以很久以前很多正派弟子在外出游历寻找机缘的过程中遇敌陨落。这样很多大派为了提高弟子实战能力,会和比较友好的门派举行这种比试,用类似实战的方式来锻炼年轻弟子。 但虽然说是友好门派之间的交流,时间长了次数多了,还是有胜负心的,就算是修仙之人也不能免俗。于是照例宗门内先布置下,选择优秀弟子、安排集训内容、设置大比奖励等。好在这一次是去冲虚教,南华宗不用安排比赛场地、安全防护法阵、现场裁决修士等,也算是省了不少事情。作为南华宗只需要选择出十名炼气期弟子,由执事或长老带队先去即可。 所以南华宗现在就要选人,这样就需要在宗门内进行一次小比。由各峰推荐三四名内门弟子参加。因为齐谐一向与世无争,所以虽然贵为金丹期高人,但道和峰人丁稀少,内门弟子少真传弟子更少,算上风铃才七个真传。由于大师兄已是筑基期,就不能参加这次大比了,剩下的榆枋、莽苍、扶摇、大舟、学鸠和风铃都是炼气期,理论上都可以去。但风铃才炼气期一层,去了也是白送,自然也是不能参加的。 剩下二师兄榆枋是炼气七层、四师姐扶摇炼气八层、五师兄大舟炼气八层算是进入了炼气后期,可以去试一试。其他如三师兄莽苍和六师兄学鸠才炼气中期,就别去给道和峰丢脸了。所以南冥在晨会上直接点名了榆枋、扶摇和大舟参加宗门小比,嘱咐他们这段时间多多修炼。同时也让他们注意劳逸结合,毕竟他们南华宗的经义崇尚道法自然,修炼过多恐过犹不及。 晨会上就南冥唠叨了几句,布置完事情就散了。因为师父齐谐最讨厌无事生非,曾强调有事说事,无事散会,所以南冥也不好多说,只是心里忐忑,不知道这些师弟师妹们能不能选上、会不会给道和峰丢脸……关键还有个不省心的,想到这里,路过风铃的南冥还不忘记拿手指敲了敲她的头,吓唬似地瞪了她一眼。 风铃认为刚刚是南冥代父亲开会,是要给几分面子,可现在会已开完,才不怕他呢。风铃立刻捂着头,跺着脚,表示自己受伤很重,要安慰要赔偿。南冥只得一按额头快步离开了。等大师兄离开,众人都活了,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四师姐扶摇摇曳着走了过来,笑嘻嘻地看着风铃,瞥了眼林深说:“这就是北冥带给你的那个小猴子啊,真可爱。”说完拉住林深的手上下打量,接着说:“呦,新衣服都穿上了啊,我说你昨晚来问我小男孩衣服和女孩衣服的区别呢?原来是这样啊……”边说着边笑着和风铃打趣。 莽苍正和榆枋讨教法术,听到扶摇的话,扫了林深一眼说:“不过就是个猴,穿什么衣服啊,没得糟蹋衣服的。” 学鸠连连点头说是,这下风铃真生气了,嘟起嘴巴不开心。扶摇打着圆场说:“你们大男人懂什么,都一边去,聊你们的功法拳脚,我们女孩子聊点女孩子的东西。” 榆枋也顺嘴说了句:“是啊,就让风铃玩玩呗,你看她以前给那些娃娃做的衣服,比这个花式还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