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同朝暮

第38章

周知蒙拧了一下陆起繁的耳朵,“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陆起繁同学,怎么可以这样?” “所以我已经尽力在忍了。” “难不成我还要奖励你?” “也不是不可以。” 陆起繁把周知蒙圈在怀里,重重地亲了两下,周知蒙闲着无聊,又去拨弄陆起繁的手机,随意点开私信,看到一大堆表白,有些话甚至放浪到不堪入目的程度。 周知蒙气到差点摔了陆起繁的手机,他再次说:“真讨厌,我要戒微博!” 陆起繁也是刚看到,皱着眉问:“这些怎么删?” “你把私信关了。” 周知蒙帮陆起繁操作了一番,陆起繁的微博终于安静下来。 周知蒙坐在陆起繁身上,气鼓鼓地说:“我很不高兴!” 陆起繁仰躺着,眼神里像藏了无数根钩子,把周知蒙往他的身上引,“那卷卷想怎么惩罚我?” 周知蒙两颊微红,他把陆起繁的两条胳膊按在床头,然后俯身下去亲陆起繁的脸。 “不可以动手。”他命令道。 他的掌心软热,捧着陆起繁的脸时,陆起繁只觉得轻得像蝴蝶落下,他的吻从陆起繁的眉心开始,到鼻尖再到唇角。 亲完之后周知蒙静静地看着陆起繁,陆起繁才发现,周知蒙五官里的稚气已经褪去很多,有些时候,尤其当他的视线慵懒地游离在陆起繁的脸上时,他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了,他更像一只没出师的小狐狸精,又羞又怯,还强撑着蠢蠢欲动。 周知蒙的性格天生就柔软被动,所以他偶然的主动才会更让人欲罢不能。 陆起繁的手抬起来,搭在周知蒙的腿上,被周知蒙推开。 “都说不许动手了。” 周知蒙挪动身体,两手捏着陆起繁的睡衣衣领,慢慢解开。 白日的喧嚣被淹没在漆黑的深夜里,周知蒙的脑海中滑过很多画面:人声鼎沸的校园、纷繁的网络、密密麻麻的论文和飞驰的赛车……都混杂在一起,很精彩的二十岁,他感受过体会过,最后还是憧憬平静。 他喜欢在暗淡的房间里开一盏小灯,晕黄的光照着陆起繁的脸和身材,照着陆起繁眼里的爱意。 他和陆起繁的缘分是天注定,没有什么相撞的街口,连暧昧期都是从相拥过渡到接吻,他得到这份爱,丝毫不费力气。 唯一的困难竟然是克服害羞,听起来容易,可周知蒙花了整整两年。 陆起繁的睡衣已经完全散开。 周知蒙咬着下唇,献出自己。 他想:他真的无法想象他的生活里出现另一个人代替陆起繁。 在他还没能完全理解爱这个词之前,他已经很爱很爱陆起繁了。 在他对爱情的认知里,陆起繁也是唯一具象化的解释。 最欢愉的时刻陆起繁将他抱紧,问他:“卷卷,你只属于我,是吗?” 周知蒙回答:“是,我只属于你。” * 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陆起繁在学业和事业之间忙碌,周知蒙也忙着保研的相关事宜。 来年四月,陆起繁参加了赛车全明星的综艺录制。 节目组诚意很足,给了车队应有的尊重和镜头,周知蒙闲着没事也去玩,戴着口罩帽子,充当车队的工作人员。 只是偶尔会被陆起繁抓进休息室里欺负得眼泪汪汪,撅着嘴说再也不来了,陆起繁说想他,他又没了气,软趴趴地抱着陆起繁,“好吧,再施舍你半天。” 陆起繁笑着搂住他。 春夏交际,阳光甚好,陆起繁坐在车里,在一众人的欢呼声中飞驰而出,年轻张扬,热血沸腾。 中场采访的时候编导问陆起繁:“为什么会坚持赛车这个爱好?” 陆起繁说:“因为想让我爱的人为我骄傲。” 陆起繁的目光穿过很多人,直直地落在周知蒙的身上。 “有过什么遗憾的事吗?”编导又问。 “没有了,没有遗憾的事情,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是没能早两年出生。” “为什么?” 陆起繁轻笑,“因为不太想被他叫弟弟。” 周知蒙倚着墙站在人后,听到这句话他也跟着笑了一声,低头看着鞋尖。 七月。 随着赛车全明星的热播,陆起繁带领风暴车队赶赴英国,参加最顶尖的赛车盛事。 周知蒙那时正好在英国交流学习。 他坐在离领奖台最近的观众席位置,视野开阔,轻松就能看到全场的赛况。 陆起繁的蓝色火焰又经过了一轮改装,光是更换引擎就花费上千万,风暴车队全员参与,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出志在必得的自信,赛场内的欢呼声像是一轮又一轮的浪潮,热情完全点燃。 周知蒙穿着一身苹果绿的运动装,和清新的夏天呼应。 四个家长也来了,他们坐在周知蒙的身后,周知蒙接过周淮生手里的可乐喝了一口,然后又扒在栏杆上看比赛。 钟晔倚在陆谨承的肩膀上,“现在还觉得儿子不成器吗?” “我那是激励他。”陆谨承嘴硬道。 钟晔笑了笑,“好。” 这场比赛完全是豪车的视觉盛宴,也是一场所有人的狂欢派对,周知蒙看着陆起繁的蓝色火焰贯穿在曲折的赛道上,每一次转弯和变速都牵动着周知蒙的心脏。 他几乎不敢呼吸。 最后几圈,陆起繁和奥赛尔车队的贝利产生了激烈的位置争夺,所经之处硝烟弥漫,贝利的丰富经验使他在前期能够完全压制住陆起繁,但陆起繁的优势在于心态平稳,所以能顶住巨大压力,完成了倒数第五圈的殊死防守,再到最后两圈的竭力反超。 全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蓝色赛车上。 陆起繁的轮胎明显已经到了难以负荷的极点。 还有最后一圈。 半圈。 陆起繁在最后一刻完成反扑,超越奥赛尔队贝利拿下总冠军。 全场沸腾,周知蒙的欢呼声被淹没在声浪里。 他激动得落泪,扑到林知绎怀里。 风暴真的成了一场始料未及的风暴,绽放在七月盛夏。 陆起繁在所有队员以及对手的欢呼拥抱中走出来,他没有走向领奖台,而是走到观众席,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一个年轻男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相拥接吻。 周知蒙捧着陆起繁的脸,激动地说:“你太棒了,小起!” 陆起繁还在重重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但他单膝跪地,手里握着一个银色的小方盒。 他看着周知蒙的眼睛,说:“我的小数学家,嫁给我,好不好?” 庆祝的声浪一重高过一重,直至顶峰。 周知蒙愣在原地,他回头看了一眼父母,周淮生和林知绎都朝他笑。 “好啊。”周知蒙没有犹豫。 眼泪落下来,陆起繁为周知蒙戴上戒指。 他起身时吻住周知蒙,然后接过柯炜递上来的国旗,站上了领奖台。 那一刻,陆起繁觉得人生再无遗憾。 周知蒙昨天刚跟着赵教授参加完世界数学论坛,今天就看着陆起繁手握国旗登上领奖台,内心的澎湃无可比拟。 天色暗了下来,赛场里的人越来越少。 陆起繁换下赛车服,走到观众席,坐到周知蒙身边。 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看着落日西下。 陆谨承一行人见状先离开。 很快,巨大的万人赛场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鲜花和掌声总会消失的,小起,你能适应此刻的安静吗?”周知蒙问。 “能。” 陆起繁握住周知蒙的手,戒指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晚风吹拂在身上,舒服又凉爽,周知蒙倚在陆起繁怀里,陆起繁缓缓道:“鲜花和掌声都会消失的,但你还在我身边,你怎么会不知道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周知蒙明知故问:“是什么?” 陆起繁低头吻住他。 周知蒙想: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他和陆起繁的人生,该是什么呢? 此生顺遂,无所欲求。 所爱之人在身侧,梦想之事已实现,往后纵使山高路远,亦无所畏惧。 周知蒙回应着陆起繁的吻,忽然想到小时候,他在游乐场里找到离家出走的陆起繁,牵着他的小手一起回家,那时落日余晖,与此刻相同。 谁知这小手一牵,就是一辈子。 与竹马,同朝暮,共白头。 周知蒙也觉得此生无憾。 第 51 章 孕期(1) 周知蒙帮导师批完卷子之后忽然感觉到身体不适。 一种强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 他勉强镇定,打开电脑把导师刚刚提到的几篇论文下载下来,然后对导师说:“老师,这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论文我回去再看。” 导师朝他摆摆手,“没事,走吧。” 周知蒙一出门就意识不对,这种恶心感很快被一种冷热交替的眩晕所替代,他扶着墙站好,手里的笔电差点就摔到地上,他把东西放在一旁的长椅上。 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随着不适的加重,这个预感愈发强烈。 应该是……怀孕了。 其实周知蒙对此并不意外,他今年二十七岁,正在读博,之后的规划是留在首大全职教微积分,目前的学习工作主要就是看论文,做研究,时间算得上宽裕。 他很清楚,现在是怀孕的最佳时机。 所以上个月那晚,陆起繁微醺地走进来,黏着他一通乱亲时,周知蒙没有拒绝。 周知蒙抱住他,帮着他脱外套,陆起繁伸手进床头柜里翻了翻,什么都没翻到,他抱怨道:“没了?” 周知蒙两腮微红,啐他:“还好意思说,不都被你拿到车里了吗?” 陆起繁坏笑着,咬住了周知蒙的颈肉,“那去车里?” 周知蒙躲着陆起繁的吻,因为挣扎,白皙的肩头从睡衣领口处露出来,陆起繁的眼神一下子就深了。 按理说周知蒙会阻止,毕竟床头柜都空了,没有安全措施就等于遍地雷池。 但这次周知蒙一反常态,他摸了摸陆起繁的脸,然后解开了睡衣纽扣,什么都没说,但意味明显,小白兔彻底修炼成了小狐狸精,陆起繁被勾得魂都没了,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箭在弦上了还不忘问:“卷卷,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知蒙撕开洗澡时贴的防水抑制贴,浓郁的椰奶味散出来。 甜津津的奶香味诱惑着陆起繁。 陆起繁在周知蒙面前总是很难自控。 陆起繁今年二十五岁,毕业之后就在他的家族企业里工作,他一边接手了柏雅下属的投资公司,一边经营着他的赛车车队。风暴现在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车队,每年的招募令和选拔赛都吸引着无数爱好者加入,陆起繁现在偶尔还会参加比赛,但更多的是退居二线,在背后操控着全局,将赛车从爱好发展成产业。 他看起来成熟很多,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一同出席活动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周知蒙是年纪更小的那个。 可在床上陆起繁总是故态复萌,眼神几乎将周知蒙拆骨入腹,可语气却无辜,还像十八岁那样勾引诱哄着周知蒙,他又问了一遍:“卷卷,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知蒙看着陆起繁漆黑的眸子,忍不住笑了笑,他把陆起繁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回答了陆起繁的问题,“我是这个意思。” 陆起繁封住了周知蒙的唇。 “诶呀你——” 明明平日里也没饿着他,可那晚的陆起繁却发疯了似地抱着周知蒙,抵死混乱直到半夜,周知蒙清醒时已经开始后悔,身体都像散了架,还没骂两句,就陷入昏睡,只记得闭眼前唇上被陆起繁印了一个吻。 陆起繁吻他的时候总像初次。 冲动又珍惜。 这么多年他还是没变。 记忆收拢回来,还是阳光照射的教学楼,映着墙上的校训。周知蒙坐在长椅上缓过神,算了算日子,差不多。 可能真的怀孕了。 他去医院买了验孕棒,回到家里照着说明书的步骤,果然检测出来两条杠。 周知蒙蹲在卫生间的门口。 他的心情从惊喜变成茫然无措,接着又变成惊喜,他花了半个小时,然后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如期到来的小礼物。 他先给陆起繁打了电话, “小起。” 陆起繁大概在忙,一边接电话还一边压着声音和助理说话:“把这个拿给许总——卷卷,怎么了?” “很忙吗?很忙的话就晚上回来说。” “不忙,”陆起繁松了松领带,然后说:“卷卷你说。” 周知蒙犹豫了很久,他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又怕耽误陆起繁的时间,可陆起繁就任他犹豫不决,一直都没有催他。 周知蒙突然喊了一声“老公”。 陆起繁蹭地一下坐直,“怎么了?” 周知蒙是从来不肯喊老公的,他觉得这个称呼太奇怪、太别扭了,他的小爸爸这么多年也都是喊阿淮,更何况周知蒙和陆起繁从小一起长大,从来都是陆起繁把他弄到受不了了,他才小声地喊一次,喊完之后陆起繁还要哄好久。 陆起繁紧张起来,“卷卷,到底有什么事,你别吓我。” “我刚刚用了验孕棒,”周知蒙捂着脸,声如蚊讷:“有宝宝了。” 电话那天陷入沉默,周知蒙有点摸不准陆起繁的反应,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陆起繁匆忙起身:“等我回家,卷卷,等我回家。” “诶——” 陆起繁抓起西装就走,助理追在后面:“陆总,下午有个会。” “取消了。” “还有个剪彩活动。” “让宋总去!” 陆起繁直接进了电梯,一路开车回家,周知蒙正在给自己热牛奶,刚倒进杯子,陆起繁就冲了进来,把周知蒙牢牢抱住。 周知蒙吓了一跳,“干嘛啊,急成这样。” 陆起繁两只手抚住周知蒙的小腹,屏住呼吸,也不说话,就像摸着一个惊奇的未知生物,周知蒙被他这副神情搞得更加害羞,推搡开他的手,扭过身子,低头喝牛奶。 陆起繁还是眼里含笑地盯着他。 周知蒙喝了半杯,陆起繁把他抱到沙发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个劲地嗅,“卷卷的发情期是不是快到了?” 周知蒙不理他,只抱着陆起繁,说:“什么时候回一趟家吧,给爸爸们一个惊喜。” “好,明天下午,可以吗?” 周知蒙“嗯”了一声。 陆起繁抬起身子,柔情似水地看着周知蒙,“卷卷,你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吗?” “什么?”周知蒙愣住。 陆起繁说:“生不生孩子都取决于你,卷卷,不要考虑年纪还有父母的想法,这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你的身体底子不好,我担心你接下来会很辛苦。” 周知蒙摇摇头,他揽着陆起繁的脖颈,两只细瘦的胳膊慢慢滑下,圈住了陆起繁的肩膀,他轻声说:“傻瓜,我一直很期待宝宝的到来。” “这样我就有两个宝宝了。” 周知蒙笑了笑,“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二十七的人了。” 陆起繁和周知蒙抵着鼻尖,蹭了蹭,“二十七怎么了?我看着还像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