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同朝暮

第23章

“跟谁学的?”陆起繁问。 周知蒙一愣, “没、没有啊。” 陆起繁的脸色在月光下晦暗不明, 周知蒙往后退了一步, 陆起繁不紧不慢地问:“有人教你, 还是谁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周知蒙突然有些害怕。 他好像搞砸了, 这不是新不新鲜的问题, 这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陆起繁的眼神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把他拆骨入腹, 他再傻也能看懂。 “小起, 我回去了,明、明天见!” 周知蒙讨好揪了揪陆起繁的衣角,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陆起繁也不说话, 就静静地望向他,一只手插兜, 一只手搭在院边的墙上,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这样更可怕,周知蒙的脚步顿在原地,无措地望着陆起繁,“你想干嘛啊?” “说清楚就放你走,为什么突然让我抱?” “又不是没抱过。”周知蒙辩解。 “不一样,”陆起繁往前走了一步, 微微俯身靠近周知蒙, 压着声音说:“卷卷, 你最好老实交代。” “因为想要有点不一样的,”周知蒙低着头,闷声说:“一直是你主动,我总是躲,我怕时间久了你就会觉得腻,就不喜欢……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可能一开始的新鲜劲过去,很容易就变淡。” 周知蒙的声音越说越小,还越来越委屈,说完还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陆起繁。 下一秒,他就被陆起繁打横抱起来。 一声惊呼淹没在喉咙里,周知蒙在慌乱中搂住陆起繁的脖颈,挣扎着说:“小起,你干嘛?” “声音再大就要吵醒叔叔们了,卷卷。” “你也知道害怕,那还这样?你快放我下来!” “卷卷,你想去哪里?楼上还是院子,还是外面的长椅?” 周知蒙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傻傻地望着陆起繁,“什么?” “选一个。” “小起,你乖一点,不要乱来。”周知蒙开始紧张。 “外面风大,所以楼上还是院子?” 周知蒙撇了撇嘴,眼眶里泛起盈盈水光。 陆起繁低头亲了亲周知蒙,“卷卷胆子好小,什么都怕,那就在院子吧。” “嗯?” 院子的花园房里有张躺椅,陆起繁径直走过去把周知蒙放上去,然后整个人覆上去,院子里黑漆漆的,花园房只有月光透进来,这次周知蒙进步了一点,他没有大脑一片空白,全程都在挣扎,两手抵在胸口,扭着身子想逃,可是他低估了alpha的力气,陆起繁的唇滑到他的脖颈时,他才放弃。 他换了个方式,两手捧住陆起繁的脸,凑上去亲了亲,满是讨好的意味。 但亲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和刚刚同样的错误。 他甚至闻到了空气中隐隐出现的苦香,像是沸腾的拿铁。 “小、小起……” 陆起繁抓起一边的毯子垫在周知蒙的后背,然后将他翻了个身搂到怀里,他们两个成年人挤在同一张躺椅上,本来就紧紧贴着,现在更是难受,而且这是全透明的花园房,他父母二楼的卧室灯还亮着。 周知蒙觉得自己跟着小起学坏了,他很难过,可是他感觉到一种隐秘的期待,来自信息素的牵引,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快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忍不住抽噎。 陆起繁一边亲他一边哄着:“乖。” 陆起繁最知道周知蒙的恐惧,因为周知蒙的身体不好,所以从小到大任何危险的项目,周知蒙都不会参加,陆起繁清楚周知蒙此刻正在如何努力地克服恐惧,他不催促,也不逼迫,他只是慢慢勾引。 他抚着周知蒙的脸颊,支起身子低头去亲周知蒙,很珍惜地,一点一点亲他,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唇角。 周知蒙很容易就被迷惑了,直到后颈处有黏湿感,周知蒙转过头,委委屈屈地问:“你想干嘛?” “我想临时标记你,我用信息素向你证明我的心意。” 周知蒙下意识拒绝,“不要。” “可是我一刻也等不了,卷卷,你为什么觉得我现在对你好是因为新鲜感,你为什么总是不信我?因为我的年纪,还是我这个人?” “我——” “我想标记你。”陆起繁说。 “你总是这样,你说话不算数。”周知蒙哭着抱怨。 “嗯。”陆起繁厚脸皮地承认。 “你再骗人我就真的讨厌你了。” “不骗你了。” 周知蒙把脸埋在毯子里,陆起繁看着他纤白的后颈,朝腺体吹了口气,然后咬住,利齿刺入,周知蒙痛得哆嗦了一下,又被陆起繁抱住。 临时标记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为了避免注入信息素,陆起繁很快就松开,他揉了揉周知蒙紧绷的后颈,然后搂住还没缓过神来的周知蒙。 周知蒙一直没有反应,陆起繁贴近了才听到周知蒙的嘀咕声。 “……非齐性微局部分析与威尔计算突破了传统的数学理论研究方式,非局部理论的扩张有助于……” 他在背书。 为了掩饰慌乱。 陆起繁失笑:“你在干嘛?” 周知蒙止住声,眼巴巴地望着不远处的花,吸了吸鼻子,忍着抽噎。 “还疼吗?还没有感觉到舒服吗?”陆起繁亲亲他。 “你刚刚说得根本还是在骗我,逻辑都不通,信息素能证明什么心意,我爸爸是beta,小爸爸是omega,他们一辈子都没有标记,我爸爸到现在也不知道小爸爸信息素的味道,但也不妨碍他们相爱这么多年,你刚刚说得根本就是借口,你就是想标记我,就是想做坏事,你老是这样,又亲又摸,最近还……还越来越过分,我不拒绝是因为同意了和你交往,但不代表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坏小起。” 周知蒙絮絮叨叨地说,一边拧着毯子,好像手里的毯子是陆起繁的脸。 “太过分了,太过分,这里是我家,我爸爸小爸爸还在楼上,你就敢这样,要是谈恋爱之后还得了?” 周知蒙越说越来气,最后气上心头,直接怒而转身,准备和陆起繁正面对峙,可一转头就对上了陆起繁缱绻的目光。 陆起繁丝毫不畏惧也不愧疚,视线坦然且意味深长地从周知蒙的脖颈,滑到胸口,再往下,最后回到周知蒙的脸。 “我错了,”陆起繁把周知蒙搂到怀里,面对面抱紧他,“原谅我。” 周知蒙的气焰刚熊熊燃起又陡然灭了一半。 “谈恋爱之后也不可以标记吗?” 陆起繁突然问,周知蒙支支吾吾地不知怎么回答。 “可是卷卷,我是alpha,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很难没有反应,我对你也很难没有反应,如果我对你的撒娇无动于衷,那才有问题,不是吗?” 周知蒙张开嘴,想反驳又一时想不出措辞。 “我喜欢你,我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来表达了,我看了很多情侣之间该做的事,什么游乐园摩天轮,海边密室,我们都去过了。” 周知蒙感觉到自己快被说服了,坚定的信念也开始动摇。 “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会强迫,以后也是,我保证。” 周知蒙抽了抽鼻子,“不相信你的保证了。” “那你想我用什么发誓?都可以。” “不用发誓,”周知蒙想了想又摇头,他说:“不要乱发誓。” 陆起繁抚着周知蒙的脸,和他接吻,周知蒙虽然没有主动回应,但也没有抗拒,他们吻了很久很久,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吻都要长,可能是临时标记带来的归属感,周知蒙真切地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牵引,有一瞬他甚至希望陆起繁将他抱得更紧一些,但很快就被羞赧压制。 结束之后陆起繁揉了揉周知蒙的后颈,细声询问:“还疼吗?” 周知蒙摇摇头。 “好乖。”陆起繁爱不释手地摸着周知蒙的脸。 周知蒙鼓了鼓脸,把陆起繁烦人的手弹开。 “还生气吗?还愿不愿意和我谈恋爱?” 周知蒙眼角还有未干的泪,他一点头,眼泪就滑下来,看起来尤为可怜, 陆起繁说:“我爱你。” 周知蒙愣了很久,然后慢半拍地红了脸,咕哝道:“你又一下子往后跨这么多步,我都没有做好准备。” “那卷卷说我们现在在哪一步?我都听你的。” “就临时标记。” “可以亲亲吗?” “……可以。” “可以亲这里吗?” 陆起繁伸手捏了捏,周知蒙急忙拍开,恼道:“不可以!” “好吧。”陆起繁一脸遗憾。 像只吃不到肉骨头的委屈小狗。 周知蒙又心软了,他抱住陆起繁,陆起繁得寸进尺地把脸埋在周知蒙的胸口,蹭了一通,周知蒙的脸颊贴着陆起繁微硬的头发,神思开始飘远。 临时标记已经留下了,周知蒙想:他和小起再也回不去了。 但也没那么糟,因为是小起。 陆起繁很重,周知蒙抱得很吃力,但他还是抱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陆起繁,可是他找不到拒绝陆起繁的理由。 就像没有人会不喜欢月亮。 感情是没有道理的。 从陌生到熟悉,从试探到暧昧,确实是让人心动的过程,但是所有的约会圣地,我们都以朋友的身份牵手去过,也是一种独特的缘分。 陆起繁抬起头,周知蒙看到陆起繁的眼瞳里映着自己。 陆起繁的眼睛里从来只有周知蒙。 周知蒙碰了碰陆起繁的睫毛,突然笑了,他仰头去看月亮,伸手去摘。 他想:他爱着人,也被人爱着,世间美好不过如此。 第33章 周知蒙在躺椅上睡着了, 陆起繁将他抱进家里。 林知绎正好走出来,看到陆起繁时愣了愣,抬头瞥了眼墙上的钟, 陆起繁说:“我和他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 林知绎心中了然,走过去无奈地揉了一把陆起繁的头发, “不许这样了, 就快高考了赶紧收收心。” “嗯。”陆起繁在林知绎面前十分老实。 林知绎把周知蒙放到床上, 帮他脱衣脱鞋, 陆起繁说:“叔叔, 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陆起繁在走出房间前又回身, 说:“叔叔, 我会对卷卷很好的。” 林知绎帮周知蒙脱了袜子, “知道, 叔叔相信你。” 陆起繁走之后,林知绎坐在床边看着周知蒙,很快他就闻到了周知蒙身上有股不同寻常的苦香, 他抬起周知蒙的头,凑过去一看, 果然看到了腺体上的牙印, 但明显没出血,不是完全标记。 “这小子,胆子比他爸还大。” 当年陆谨承追钟晔追了大半年,都还不敢主动亲钟晔,陆起繁这小子还没高考,就已经给周知蒙做了标记, 简直无法无天了。 林知绎恨铁不成钢地捏了一下周知蒙的鼻子, “你也是小傻子。” 他拿毛巾帮周知蒙擦了擦, 然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淮生问:“卷卷回来了?” 林知绎点头,“嗯,回来了。” 周淮生还想问些什么,林知绎躺到他怀里,说:“睡吧。” 假期总共四天,周知蒙就陪了陆起繁四天,陆起繁后来倒是没有再对他动手动脚,只是偶尔亲亲他,然后继续做题。 周知蒙帮陆起繁理了一遍知识点,“没有什么大问题,对了,我昨天帮你看了看首都几所大学的分数线,排了张表,这几所大学比较优势的学科还有去年的招生人数,我都帮你列出来了,你有时间可以看看。” “离你学校远不远?”陆起繁只关心这个。 周知蒙笑了笑,“不远,就是特地挑的不远的。” 陆起繁握住周知蒙的手,紧了紧,他说:“我会努力。” 周知蒙主动在陆起繁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吻,“我知道,小起加油。” 周知蒙离开之后,陆起繁就再次投入复习,很快两个月时间一纵而逝,陆起繁高考那天,周知蒙没有赶回来,是陆起繁让他不要回来,他说:“就像中考那样,卷卷,你来了我反而紧张。” 周知蒙蹲在宿舍楼下,和陆起繁通电话,“不要紧张,小起,你很棒的。” “嗯。” 周知蒙比陆起繁紧张,但还是努力地安慰着陆起繁。 陆起繁笑着说:“我现在只想着高考结束和你谈恋爱,卷卷,你不用回来,我去首都找你。” 周知蒙一愣,他还没告诉陆起繁他已经买了高考最后一天当天下午的机票,陆起繁说:“我去找你,你等我就好。” 周知蒙惴惴不安地等了三天。 后来他接到了钟晔的电话,钟晔说:“小起应该发挥得还不错,从考场出来心情特别好,问他虽然不说,但是就我观察,应该不会太差。” 周知蒙松了口气,“那就好。” “刚刚和他爸在书房里说话,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起和叔叔?”周知蒙很是疑惑, 过了一会儿,他刚想打电话给陆起繁,陆起繁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半个小时之后出发,五点二十到首都机场。】 周知蒙看了看这一行字,未免心情复杂,一是高兴他要来,二是无奈他太心急,好歹也陪父母陪一晚啊,而且以他对陆起繁的了解,大概率是不会通知父母的,周知蒙只能先给钟晔打电话报备,钟晔笑着说:“我看到他订机票了,没事,叔叔知道的。” 周知蒙一开始是坐在图书馆里等着陆起繁来,想了想,还是把书放回宿舍,然后打车去机场接陆起繁。 五点二十飞机准点到达,周知蒙正低头看手机,忽然脸颊被人捏了一下,刚抬起头,一个吻就覆了上来。 陆起繁说:“我好想你。” 很多人朝他们看过来,皆露出惊讶和好奇的目光,周知蒙红了脸,拽了拽陆起繁的袖子,“好啦,走了。” 陆起繁反握住他的手,“亲一下。” 周知蒙只好踮起脚在陆起繁的唇上啪嗒一下,然后急急忙忙拖着陆起繁离开了人群汹涌的出口,他们坐上出租车,陆起繁说:“去临华公寓。” “嗯?” 陆起繁握住周知蒙的手,朝他笑,“给你一个惊喜。” 周知蒙懵懵懂懂地被陆起繁带到离首都大学不远的一个小区里,陆起繁轻车熟路地牵着他的手走到十二幢,然后坐电梯直升到二十八楼。 “叔叔还真的帮你买了房?买的还是租的?” 陆起繁看着他,说:“是我买的。” “什么?” “我用我爸手底下一个小公司的名义,赞助了风暴两百万,德国赛一举成名,这个钱早就赚回来了,所以我上个月托人买了房,是精装修拎包即住,昨天我小爸又请人过来打扫了卫生,换了干净的床上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