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36章:双兽识妖,设计试探
安平郡主那串暗红香珠留下的甜腻妖气,如同无形的蛛网,在永寿宫偏殿的回廊与空气中残留,久久不散。寻常人或许只是觉得香气特别,甚至有些馥郁过头,但落在吴夲感知中,却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格外刺眼。那气息阴秽甜腻,与贵妃体内深种的“附影丝”蛊毒隐隐呼应,仿佛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张扬、更加……贪婪。
“不仅仅是引子那么简单。”值房内,吴夲对陈太医低语,眉头紧锁,“那珠子本身,恐怕就在不断散发、滋养着某种邪异之气。佩戴者若心志不坚或体虚气弱,长期接触,心神必受侵蚀。郡主她……”
陈太医脸色发白:“郡主年纪虽轻,但观其言行气色,骄纵有余,中气却似有不足,眉眼间偶有戾气闪过……莫非她也……”
“未必是主动为恶,或许只是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吴夲摇头,“但无论如何,此物必须远离贵妃,也需设法弄清其底细,最好能……取到一丝样本,仔细查验。”
“取样本?”陈太医吓了一跳,“那可是郡主贴身之物,如何取得?况且那珠子邪异,万一……”
“所以需从长计议,更要借力。”吴夲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远方的什么。“陈太医,烦请你这两日,留心打听安平郡主在宫中的日常习惯,尤其她离开慈宁宫时,常去哪些地方,身边通常跟着何人。那位随行的嬷嬷,看着不简单。”
陈太医点头应下,忧心忡忡地去了。
吴夲则回到库房,盘膝静坐,再次尝试与黑龙白虎建立更清晰的心灵联系。距离遥远,宫墙阻隔,这种感应极其微弱且飘忽,但他能感觉到,两兽的回应比前日更加明确、焦灼,仿佛也察觉到了主人身边环绕的不祥。
他闭目凝神,将意念集中于对“安神香珠”那妖异气息的记忆,以及安平郡主骄纵面容下可能潜藏的异样,混合着宫中压抑的氛围,如同绘制一幅无形的“图景”,缓缓向那股微弱的羁绊彼端“推送”过去。这不是具体的言语,而是一种夹杂着警惕、危险、需探查“甜腻妖气源头”的紧迫意念。
做完这些,他额角已渗出细汗。这种超远距离的心念传递,对如今凡躯的他消耗不小。但为了破局,必须一试。
接下来的两日,永寿宫表面风平浪静。贵妃在吴夲调整后的汤药和寝宫辟邪布置下,病情稳定,未再出现惊悸,精神一日好过一日,腕间青丝也淡得几乎看不见。皇帝听闻,甚为欣慰,又差人赏赐了些药材补品。
吴夲则每日例行请脉、调方,更多时间则泡在太医院的藏书阁中,查阅有关西南蛊术、奇香异毒的古籍残卷。他低调谦和,对太医院其他太医的探究或质疑,皆以医理探讨应对,不露锋芒,渐渐也有些人觉得这位“太医丞”确有几分真才实学,并非全靠运气。
陈太医那边也有了进展。他打听到,安平郡主颇得太后的宠爱,在慈宁宫几乎可以自由出入。她每日午后,若天气晴好,常会去御花园西侧的“揽月亭”附近散步,或是在“静心斋”看书习字。身边除了那两名侍女,几乎总是跟着那位姓胡的嬷嬷。胡嬷嬷是太后从娘家带进宫的旧人,据说懂得些调理药膳、熏香按摩之法,在慈宁宫很有些体面。
“揽月亭”、“静心斋”……吴夲记下这两个地点。御花园占地广阔,亭台楼阁错落,是个相对容易“偶遇”又不易引人怀疑的地方。只是,如何接近而不打草惊蛇?又如何能有机会,在不触碰的前提下,近距离观察甚至获取一丝那香珠的“样本”?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不会引起安平郡主和胡嬷嬷警觉的契机。
机会在第三日下午,悄然出现。
太医院一位负责为太后请平安脉的院判,因感染风寒告假。按例,需由另一位资深太医暂代。几位院使、院判商议后,不知是有意试探还是确实人手不足,竟将这份临时差事,派到了刚有“太医丞”虚衔、且近日表现“沉稳”的吴夲头上!
给太后请平安脉!这无疑是个烫手山芋,但也是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慈宁宫范围!
陈太医得知消息,又喜又忧:“吴大人,此乃机遇,可趁机观察慈宁宫内情形,甚至可能偶遇郡主。但太后凤体尊贵,脉案复杂,伴驾如伴虎,千万小心,稍有差池……”
“我明白。”吴夲神色平静,“只是例行平安脉,依例行事即可。陈太医,太后平日可有点熏香、佩香囊的习惯?喜好何种香气?”
陈太医想了想:“太后礼佛,常燃檀香、沉香。至于佩香……似乎并无特别喜好。不过,安平郡主入宫后,倒是常给太后进献一些自己调制的‘安神香囊’,太后偶尔也会佩戴。”
香囊!吴夲心中一动。
次日巳时,吴夲换上崭新的七品太医丞服色,在一位慈宁宫引路太监的带领下,第一次踏入这后宫中最尊贵、也最神秘的宫殿群落。
慈宁宫比永寿宫更加恢弘肃穆,处处透着岁月沉淀下的威仪与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混合着名贵木料与织物的气味。宫女太监皆垂手肃立,悄无声息,仿佛连呼吸都经过训练。
太后并未在正殿接见,而是在偏殿的暖阁。透过珠帘,可见一位身着绛紫色常服、头发花白、面容慈和却目光深邃的老妇人,正斜倚在榻上看经卷。正是当朝圣母皇太后。
吴夲依礼参拜,按规程请脉。太后伸出手腕,肌肤保养得宜,只是有些干瘦。吴夲凝神诊脉,太后脉象平和舒缓,略有些老年人常见的阴虚之象,但整体康健,并无大碍。他依例回禀,说了些“凤体康泰,稍需滋阴润燥”的套话,开了个极其平和、绝无风险的滋补方子。
太后似乎对他的沉稳应对略有嘉许,温言问了几句贵妃病情。吴夲谨慎应答,只说“已见起色,仍需静养”。太后点点头,未再多问,便让他退下了。
一切顺利,但吴夲此行的目的尚未达到。他跟随引路太监退出暖阁,正沿着回廊向外走,眼角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四周。
果然,刚走到一处栽种着几株罕见墨菊的庭院拐角,便听得一阵清脆的笑语声从前方的“静心斋”方向传来。只见安平郡主带着两名侍女和那位胡嬷嬷,正从斋中走出,手里还拿着几卷画轴,似乎是刚在里面赏画。
双方迎面遇上。引路太监连忙躬身避让。安平郡主看到吴夲,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换上那副骄矜神态:“哟,这不是吴太医丞吗?怎的到慈宁宫来了?”
吴夲躬身行礼:“下官奉旨,暂代今日太后平安脉。正要出宫。”
“原来如此。”安平郡主目光在吴夲脸上转了转,忽然笑道,“吴太医医术高明,连太后都惊动了。正好,本郡主近日常觉心神不宁,夜间多梦,吴太医既在此,不若也给本郡主瞧瞧?”
这要求突如其来,且不合规矩。太医为后宫妃嫔、公主郡主诊脉,需有明确旨意或内廷安排,岂能如此随意?胡嬷嬷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但未出声。
吴夲心中却是微喜,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郡主凤体违和,自当请太医署安排擅长千金科的太医仔细诊治。下官专责贵妃娘娘医案,于郡主千金之体,恐有不妥……”
“有什么不妥?”安平郡主打断他,扬了扬下巴,“本郡主信得过你的医术。就在此处,简单看看便是。”说着,竟直接在回廊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伸出手腕。
这已是强人所难。引路太监面露急色,胡嬷嬷眼神闪烁。吴夲心念电转,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但必须处理得滴水不漏。
他略一沉吟,道:“既蒙郡主信任,下官恭敬不如从命。然此处风大,且需安静。郡主若不弃,可至前方‘静心斋’内,容下官为郡主稍作探查。”
去静心斋,正是他期望的。那里相对封闭,便于观察,也减少了被更多人看到的可能。
安平郡主似乎也觉得在露天诊脉有失体统,点头应允,起身率先向静心斋走去。胡嬷嬷紧紧跟上,两名侍女留在斋外。引路太监不知所措,吴夲对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公公稍候片刻,我去去便回。”
进入静心斋,室内飘散着淡淡的墨香与一种奇特的甜香——正是那香珠的气息,比在外间清晰得多!斋内陈设雅致,书案上还摊着未收起的画卷。
安平郡主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再次伸出手。吴夲上前,取出随身携带的丝帕垫在她腕下,三指搭上脉搏。
指下脉象浮数而略滑,心火偏旺,肝气稍有郁结,是典型的思虑过度、心神不宁之象,与她所说症状相符。但在这表象之下,吴夲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与贵妃体内相似的阴滞感,只是程度轻得多,且似乎被某种药力(或许是安神药物)勉强压制着。
她果然也受了影响!只是年轻体健,且佩戴香珠时间可能较短,尚未像贵妃那般深入膏肓。
诊脉间,吴夲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腕间那串暗红香珠。距离近了,看得更清楚。珠子颗颗圆润,色泽暗红如凝固的血液,表面隐隐有极其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纹,甜腻香气正是从中散发。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在斋内较为明亮的光线下,他隐约看到,珠子内部似乎有极其淡薄的、灰黑色的絮状物在极其缓慢地流转,如同活物!
此物绝非天然宝石或寻常香料制成!
“郡主脉象,确是心肝火旺,心神不宁。”吴夲收回手,斟酌着开口,“想必是近日思虑稍多,睡眠不安所致。郡主青春正盛,只需放宽心怀,少思少虑,饮食清淡,再辅以些宁心安神的汤饮,如百合莲子羹、酸枣仁茶等,便可缓解。至于用药……还需太医署专科太医定夺。”
他开出的都是最稳妥平和的食疗建议,绝不开具任何药物,以免授人以柄。
安平郡主似乎对他的谨慎有些失望,撇了撇嘴:“就这些?本郡主还当你有什么灵丹妙方呢。”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调养身心,贵在坚持。”吴夲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素雅的青色锦囊,“下官这里有一小包自制的‘清心散’,是以晒干的薄荷、金银花、淡竹叶等研磨而成,气味清冽,有醒脑提神、舒缓心神之效。郡主若觉烦闷,可取出少许置于鼻端轻嗅,或放入香囊随身佩戴,或有益处。此乃寻常花草之物,无害,郡主可放心。”
他将锦囊递上。这举动看似寻常,却是他精心设计的试探。锦囊内的“清心散”确实只是普通草药,但其配方中,他特意加入了一味极少量、无色无味的“引气粉”。此粉是他根据《神农医经》记载,以数种特殊矿物和药材炼制而成,本身无甚药效,却有一个奇特的特性——能微弱地吸附、并短暂‘标记’与之接触的某些特殊气息,尤其是阴秽、邪异之气。
若安平郡主接受并随身佩戴这锦囊,锦囊内的引气粉便会持续吸附那香珠散发出的妖异气息。假以时日,他或许能通过查验锦囊内的粉末,获得一丝那邪气的“样本”,甚至分析其大致成分!即便她拒绝,也能观察其反应。
安平郡主看了看那朴素的锦囊,又看了看吴夲坦然的神色,似乎觉得这礼物太不起眼,但“太医自制的清心散”这名头又让她有些好奇。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随手递给身旁的胡嬷嬷:“嬷嬷,收着吧。”
胡嬷嬷接过锦囊,手指似是无意地捏了捏,又凑到鼻端极轻地嗅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随即面色如常地收起,对吴夲福了福身:“多谢吴太医。”
成了!吴夲心中一松,至少第一步已迈出。接下来,就看那引气粉能否发挥作用,以及……对方是否会起疑。
又敷衍了几句,吴夲便告退出来。引路太监早已等得心焦,见他平安出来,连忙引路出宫。
回到永寿宫值房,吴夲将面见太后和偶遇安平郡主的经过,隐去引气粉等关键,简要告诉了陈太医。陈太医听得心惊肉跳,直道“太过冒险”。
然而,更大的异动,发生在当夜。
子时前后,万籁俱寂。吴夲在库房静坐调息,忽然,那股与黑龙白虎的微弱心灵联系,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晰而急切的波动!那波动中充满了警惕、厌恶,甚至是一丝惊怒!紧接着,是一幅极其模糊、断续的“画面”碎片——宫墙之外,月光下,两道熟悉的神兽身影正对着皇宫方向低伏咆哮,而在它们感知中,皇宫内某处(正是慈宁宫方向!),一股浓烈、隐晦、与白日那香珠同源却更加深沉暴戾的妖气,正在悄然升腾、凝聚,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或正在苏醒!
与此同时,值房外传来陈太医压抑着惊慌的低呼:“吴大人!快来看!”
吴夲立刻冲出库房。只见陈太医指着永寿宫寝宫方向,脸色煞白:“晚棠……晚棠方才偷偷来报,说娘娘……娘娘刚刚突然在梦中惊悸,手腕上的青丝……颜色又深了!而且……而且寝宫窗外,似乎有……有极淡的红光一闪而过!”
蛊虫再被引动!妖气惊宫!
吴夲眼中寒光爆射。安平郡主,胡嬷嬷,还有那串诡异的香珠……对方的触角,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动作也更快!
必须立刻行动,不能等宫外药材了。明日起,需设法更主动地探查,甚至……布局反制。
而宫墙之外,感应到宫中妖气升腾的黑龙与白虎,焦躁地在夜色中徘徊,对着那巍峨的宫墙,发出无声的、充满战意的低吼。若非吴夲严令不得擅闯,它们早已扑入这龙潭虎穴。
长夜漫漫,妖氛渐浓。试探的帷幕刚刚拉开,真正的较量,似乎已在夜色掩护下,悄然展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