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32章:初入宫闱,暗流涌动

    宫城巍峨,朱墙绵延,如同蛰伏于大地上的洪荒巨兽。暮色为它披上一层铁灰色的肃穆外衣,琉璃瓦在残余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吴夲所乘的马车并未走正门,而是绕行至西侧一道较为偏僻的宫门——西华门。此门通常供宫人、杂役及特定官员出入,相较于承天门、午门的庄严肃穆,这里更多了几分森严与压抑。   守门禁军验过太监的腰牌和圣旨,目光如同刀子般在吴夲身上刮过,确认他只是个背着药箱、衣着朴素的郎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才挥手放行。马车驶入宫门,厚重的包铁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外间最后一丝声响与光线。   宫道漫长而逼仄,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墙上每隔十数步便挂着一盏昏黄的宫灯,在暮色中摇曳,将人影拉得鬼魅般狭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年木料、尘土、香火以及隐隐药味的复杂气息,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单调声响,和侍卫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宫墙间回荡。   引路的太监姓赵,是宫内司礼监派来的。他坐在吴夲对面,眼皮半阖,似在养神,实则眼角余光始终未曾离开吴夲。车行半晌,他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尖细得不带丝毫温度:“吴大夫,咱家有些话,需得提前说与你知晓。”   “赵公公请讲。”吴夲神色平静。   “这皇宫大内,不比你们乡野民间。规矩大过天,一步行差踏错,便是掉脑袋的罪过。”赵公公掀了掀眼皮,“贵妃娘娘乃圣上心头肉,如今更是身怀龙裔,金贵无比。你此番诊治,只许看脉开方,多一句话不许问,多一步路不许走。太医院会派人协同,一切用药、施针,皆需经由太医院验看、记录在案。治好了,自然有你的富贵;治不好……”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只怕你来得,就回不去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警告。   吴夲微微颔首:“草民明白,谨遵宫规。”   赵公公似是对他的恭顺稍感满意,复又闭上眼。   马车最终在一处名为“永寿宫”的偏殿院落前停下。此处并非贵妃正殿,而是暂时安置贵妃养病的别院,显然也是为了避人耳目,减少惊扰。院落不算大,但亭台楼阁、假山花木一应俱全,布置得颇为雅致,只是此刻灯火通明,往来宫人皆步履匆匆,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和一种无形的紧张。   赵公公引吴夲入内,先至侧厢一间临时辟出的“太医值房”。房内已有两人等候。一位正是白日同来的那位太医署老者,姓陈,官居太医丞,此刻已换上常服,但眉头紧锁,面带忧色。另一位则是位中年太医,姓王,面白微胖,眼神却有些飘忽。   “陈太医,王太医,这位便是圣上亲旨征召的吴夲吴大夫。”赵公公介绍道,语气依旧平淡。   陈太医连忙拱手:“吴大夫,一路辛苦。”他目光在吴夲脸上停留片刻,似有深意。   王太医则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打量吴夲的眼神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吴大夫远道而来,想必乏了。娘娘刚服了安神药睡下,不宜惊扰。不若先在此歇息,用些膳食,待明日再行请脉如何?”陈太医提议道,语气温和。   赵公公却打断道:“陈太医,圣上心急如焚,盼着娘娘早日康复。既然吴大夫已到,岂有拖延之理?况且,吴大夫医术‘通神’,或许一眼便能瞧出症结呢?”他看向吴夲,语气不容置疑,“吴大夫,你说呢?”   吴夲知道,这是试探,也是逼迫。他面色不变,拱手道:“但凭公公安排。若能先睹娘娘气色,或有助于思考病情。”   赵公公这才点头:“这才像话。跟咱家来。”   陈太医欲言又止,最终暗叹一声,与王太医一同跟上。   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正殿寝宫外。浓烈的药味混杂着名贵熏香也掩盖不住的、一丝极淡的甜腥气,从殿内飘出。殿门外侍立着数名宫女太监,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赵公公示意宫女通报。片刻后,一名面容憔悴、眼眶通红的大宫女掀帘出来,低声道:“娘娘刚醒,精神不济,传吴大夫进见。其余人等,殿外候着。”   赵公公皱了皱眉,但未反对,只对吴夲道:“吴大夫,请吧。记住咱家的话。”   吴夲对陈太医微微颔首,接过宫女递来的净手帕和面巾,仔细擦拭后,这才撩开厚重的锦帘,步入寝殿。   殿内光线经过纱幔层层过滤,显得柔和而昏暗。地龙烧得暖热,空气中甜腥气更浓了几分,混杂着病人特有的衰弱气息。紫檀木雕花大床上,层层锦被之中,隐约可见一个身影半靠半卧。   吴夲垂首趋步上前,在距离床榻约一丈处停下,躬身行礼:“草民吴夲,奉旨为贵妃娘娘请安诊脉。”   “起来吧。”一个虚弱却仍带着几分柔媚的声音传来,只是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谢娘娘。”吴夲起身,依旧垂着眼睑,这是宫规,直视凤颜乃大不敬。但他眼角的余光,已足够他观察。   贵妃郑氏,年约双十,容颜本该是极盛的,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憔悴。她面色苍白,嘴唇却反常地泛着不健康的嫣红,如同涂抹了过量的胭脂。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颊和脖颈处,隐约可见几处淡红色的斑痕,像是疹子,又像是某种奇特的淤血,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她眼帘低垂,似睁非睁,眼神涣散无焦,仿佛随时会再次睡去。   “娘娘,”大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贵妃的一只手腕从锦被中抽出,垫上丝帕,置于床边小几上。   吴夲上前,三指轻搭腕脉。指尖触及肌肤的瞬间,他心中便是一凛。   脉象沉细弦数,时促时结。沉细主里虚,弦为肝郁气滞,数则为热,促结并见,是心脉受损、气血逆乱之兆。这绝非寻常孕期不适或风寒之症!更奇异的是,在脉象最深处,他隐隐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寒滑腻、如同活物般游走的异样悸动!   他屏息凝神,将自身那微弱的感应提升到极致。同时,借着诊脉的姿势,目光看似低垂,实则快速扫过贵妃露出的手腕肌肤。在那皓腕内侧,隐约可见几条比发丝还细、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黑色细线,如同蛛网般从袖口深处延伸出来,蜿蜒至腕脉附近,便悄然隐没。   蛊毒!果然是蛊!而且是极其阴损、专噬精血、乱人心神的“附影丝”蛊!   此蛊传闻源于西南蛮荒,以怨念、精血、特定毒虫培育而成。中蛊者初期只是嗜睡乏力,心神不宁;继而会在肌肤下浮现蛛网状青黑细线(附影丝),蛊虫沿血脉游走,逐渐侵蚀五脏,尤其喜好吞噬孕妇精血与胎儿元气;后期则容颜枯槁,神智错乱,最终母体与胎儿皆亡,死状凄惨。因其发作隐蔽,初期症状类似体虚或郁症,极难诊断。   宫中何人,竟能用如此阴毒手段对付一位有孕的贵妃?其心可诛!   吴夲强压心中惊怒,收回手指,退后一步,垂首道:“娘娘脉象虚浮,肝气郁结,心脉失养,乃思虑过度、气血不和所致。兼有外邪客于肌表,故有红斑隐现。草民需仔细斟酌,方可拟方。”   他话说得含糊,既点出了“肝郁”、“心脉”、“外邪”等关键,又未直接言明“蛊毒”,这是宫闱生存的谨慎。   贵妃似乎并未听清,只疲惫地“嗯”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大宫女见状,连忙示意吴夲退出。   回到太医值房,赵公公、陈太医、王太医皆在等候。赵公公目光锐利:“吴大夫,可诊出什么了?”   吴夲沉吟道:“娘娘脉象虚中带郁,确有邪气客居。草民需查阅太医院先前脉案、用药记录,并结合娘娘起居饮食详情,细细推敲,方能拟定稳妥方剂。此非急症,宜缓图之,猛药恐伤及龙裔。”   他这话四平八稳,既说明了病情的复杂性(虚中带郁,邪气客居),又强调了谨慎(需查旧案,缓图之),更抬出了“龙裔”这块挡箭牌。   赵公公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只道:“既如此,陈太医,你便将相关脉案、方剂誊录一份,交予吴大夫。王太医,你协同吴大夫,负责一应用药查验记录。务必尽心竭力,早日让娘娘凤体安康!”   陈太医连忙应下。王太医也拱手称是,只是眼神闪烁。   赵公公又交代几句,便匆匆离去,想必是去向某位主子回话了。   值房内只剩下三人。陈太医亲自去取脉案。王太医则皮笑肉不笑地对吴夲道:“吴大夫果然名不虚传,一眼便看出娘娘乃‘郁症’与‘外邪’。不知吴大夫打算如何‘缓图’?用些什么珍奇药材?也好让下官开开眼界。”   话语中的挤兑与试探之意,不言而喻。   吴夲神色平淡:“王太医过誉。草民初来乍到,对娘娘体质、宫中用药禁忌皆不熟悉,岂敢妄言?还需先研读陈太医带来的脉案,再作计较。”   王太医碰了个软钉子,讪讪一笑,也不再说话。   不多时,陈太医抱着一摞脉案记录回来,交给吴夲,又对王太医道:“王太医,时辰不早,你也辛苦一日,不若先去歇息?此处有老夫与吴大夫便可。”   王太医巴不得早点离开这沉闷的值房,闻言立刻顺水推舟:“如此便有劳陈太医与吴大夫了。”说罢,转身离去。   待王太医走远,值房内只剩下吴夲与陈太医二人。陈太医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无人,这才快步走回,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压低声音急促道:“吴大夫!白日车中,老夫示意‘蛊’字,你可看清?”   吴夲点头,同样压低声音:“看清了。脉象之中,确有阴邪悸动,疑似蛊毒。且娘娘腕间有‘附影丝’隐现。”   陈太医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骇然与果然如此的神色,颤声道:“你……你也看出来了!果然是‘附影丝’!老夫查阅古籍,心中早有怀疑,只是……只是不敢确定,更不敢宣之于口!此蛊阴毒无比,宫中竟有人行此魇镇之术,谋害贵妃与龙裔,简直丧心病狂!”   他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显然此事压在他心头已久,今日终于找到可以言说之人。   吴夲沉声道:“陈太医稍安。既已确认,当思解法。此蛊可能解法?”   陈太医颓然摇头:“难!难如登天!‘附影丝’蛊虫细如发丝,潜藏血脉,寻常药物难及。且其以孕妇精血与胎儿元气为食,与母体牵连极深,贸然驱蛊,恐蛊虫临死反噬,或剧烈挣扎,反而瞬间夺去娘娘与胎儿性命!太医院几位院使、院判也曾私下会诊,皆束手无策,只敢以安神补气血之药勉强维持……且,”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恐惧,“此事背后,水深无比!老夫怀疑,太医院内……也有他们的人!”   吴夲心中一沉。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蛊毒难解,宫中更有内鬼环伺。   “陈太医可知,娘娘是何时开始出现症状?病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物?”吴夲问。   陈太医仔细回想:“约是两月前,娘娘开始精神不济,嗜睡。起初只当是孕期寻常反应。一月前,身上开始出现淡红斑痕,且偶尔会说些胡话,梦中惊悸。至于接触……娘娘深居简出,饮食起居皆有严格规制。若说特别……发病前约半月,娘娘曾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回来后便说有些乏……但当时并无疑处。”   慈宁宫?太后?吴夲记下此事。   “吴大夫,你……可有把握?”陈太医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吴夲沉默片刻,缓缓道:“需先设法遏制蛊虫蔓延,稳住娘娘与胎儿元气,再图驱除。我需要一些药材,其中几味可能较为特殊,或需宫外找寻。另外,施治时需绝对安静隐秘,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尤其是……王太医之类。”   陈太医用力点头:“药材之事,老夫可想办法,或以其他名目调取。至于施治环境……老夫设法安排。只是吴大夫,此事凶险万分,一旦走漏风声,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医者职责所在,纵然刀山火海,也需一试。”吴夲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陈太医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却沉稳如山的青衫郎中,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深深一揖:“吴大夫高义!老夫……愿助一臂之力!”   就在这时,值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似有若无的脚步声,很快又远去了。   吴夲与陈太医对视一眼,眼中俱是警惕。   这深宫之内,果然步步惊心。夜色如墨,将这座煌煌宫城的一切阴谋与算计,都掩盖在沉寂的琉璃瓦下。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青林镇,慈济宫的灯火,在吴夲离去后的第一个夜晚,显得格外孤清。   任二举坐在吴夲常坐的诊案后,翻阅着师傅留下的手札,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应对慢毒和可能新疫情的办法。黑龙白虎伏在院中,竖瞳却始终望着京城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   阮三红哄睡了最后一个因慢毒调理而哭闹的孩童,走到院中,望着满天星斗,轻声祈祷:“先生,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夜风穿过空旷的庭院,带来远山模糊的轮廓和镇上零星的犬吠。   两地相思,一般忧忡。而搅动这一切风云的幕后黑手,又在何处,酝酿着怎样的下一波惊涛骇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