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门把手的那一刻,我微微转过头,长叹一口气。 “她一直把你当狗使,你看不出来吗?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天天跟在别人屁股后面!” “关你屁事!” “随你......” 走到她家的客厅,一个男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是他的父亲。周三在商量赔偿的事情时我们见过,他一眼便认出我。 我们对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赔过钱了,你还来干嘛?” 听到这句话,章志的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瞬间她的表情从热情洋溢变得冷淡许多,但还是勉强挤出些笑容。 “给她送作业本。” “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有。”我走到沙发的茶几面前,把打火机放在桌上。 “你女儿经常拿钱去买烟,你知不知道?” 他先是沉默一会儿,眼神逐渐变得锋利起来:“这是我家的家事,不需要你操心。” 她母亲在旁边打着圆场:“是不是你搞错了呀,我家小志不会的,要不吃完饭再说吧。” 我连忙拒绝:“不用了,谢谢阿姨,我得回家了。” “吃完饭再走吧。” 我连忙摆手,加快速度离开章志的家,章志的母亲出来送我帮我按电梯,而章志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房间里出来,她的父亲则一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看着电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1、2、3......”电梯的显示屏里数字不停地变动着。 “叮!”就在电梯门应声而开的同时,我听到他父亲大声喊章志的名字,让她赶紧从卧室滚出来,紧接着就是训斥、打骂、劝架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想想她家里现在应该很热闹吧。 天色早已暗下来,昏黄的灯光夹杂着毛毛细雨,使我的衣服开始变得潮湿起来,这个点B1公交车上显然已经没有什么人,我找了一个靠近出口的位置坐下来,车门缓缓关上。 电话响起,来电显示“爸。” “喂?” “你怎么还不回家,跑哪里疯去了?”电话里带着怒斥的声音。 “在同学家写作业,现在回去。” “你……” 我直接挂断父亲的电话,不想和他多聊一句。 我觉得很讽刺,章志的父母都知道关起门打小孩,而我的父母......从不分任何场合外人面前责骂我,来显示着自己的权威,真是心累。 广播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各位乘客请注意,A小镇到了,请到站的乘客,准备下车。” 我起身下车,在巷子口犹豫许久,编辑一条待发的短信,以备不时之需。 我知道进去之后便是无休止的争吵,好像我们家永远有吵不完的架,这真的很烦人。 我一鼓作气推开门,父亲在客厅里玩着手机,母亲不知道去哪了,凌乱的厨房里,沸腾的水咕噜咕噜冒泡,似乎快把锅盖顶开了,切菜板上有些许面粉,和一根擀面杖,或许今晚吃的是面食吧。 我走进厨房,关上火。 “你还知道回家!”我没有回应他,而是选择走进自己的卧室把书包放下。 父亲追到门口:“跟你说话,你聋啦!” 我瞟了他一眼:“爸,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是你爸,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抿了抿嘴,提高音量。 我知道他每次抿嘴就是想动手打我了。 我假装翻找书包,趁机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走到客厅靠近门的地方。 “钱给我?” “什么钱?” “赔偿的钱。” “我帮你保管,你暂时不需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理直气壮,似乎这钱是为他准备的。 “明天我需要到医院检查皮肤。” “你天天哪那么多病?” 听到他这么说,一股无名之火窜到我的胸腔,不自觉的握紧自己的拳头。 我义正言辞的对他说:“那是给我的赔偿钱,我可以自己保管,现在给我。” “我和你妈天天挣钱容易吗!养你不花钱!张口闭口就是要钱!” 他像一头暴怒的猛兽,随时准备捕杀猎物。 可我不为所动:“给我,那是我的!” 父亲怒气冲冲走到我面前,抡起拳头砸向我。 从小到大被他打多少顿,早就习惯他打人的方式。 我一个闪躲,避开他重重一拳,打开门跑出去,他夺门而出,指着我跑的方向破口大骂。 “有种你就别回来!要是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我刚跑到巷子口便撞见母亲,她拎着一个袋子向这边走来。 父亲追出巷子,站在巷子口大声的吼着母亲:“死哪去了?” 母亲沉默的拉着我的胳膊往家的方向走,我越努力的挣脱她越使劲的拉扯我往家拽。 “别在外面丢人。”她在我耳边极力的压低自己的音量。 “松手!”整个巷子都听见我的声音。 她依旧没有松手,父亲上来就扇我一巴掌,我被打的愣在原地,整个脑子都嗡嗡响,随后立即大喊:“着火啦!救火!着火啦!” 父亲用手牢牢扒住我的嘴,让我不能发出声音,母亲用双臂勒住我的身体,使我动弹不得,就在这僵持之下,巷子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一个穿着宽松睡衣的中年妇女穿着拖鞋,着急忙慌的走出来:“哪里有火?哪里着火?”巡视一圈只看见我们一家在起争执。 父亲尴尬的解释:“小孩子胡说八道的,没啥事,我们自己家会处理。” 在他解释的时候,我趁机咬一口他的手,他痛的立马撒开。 我则抓住这个间隙,委屈的大喊着:“帮我报警,他要......”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捂住嘴,又被踹一脚。 “小孩不懂事,你也看到了,你也快点回去睡觉吧。” 中年妇女显得有些犹豫,正准备上前,她的身后出现一个男人,拉着她回到屋里。 我失望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家长“教育”小孩,谁又会多管闲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