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倪白朴行动的同时,中山装男子拿枪逼迫搬运工向门口退,他要看一看倒在地上的女人。 倪白朴击毙菜鸟杀手那枪响起的时候,搬运工已经被逼站到了倪夫人身旁,中山装男子枪对着他,蹲下身查看倪夫人。 这时,院内枪响,中山装男子立刻站起身,紧张地看门内。 院子东边藏着的人,翻墙,搬运工和中山装都听到响动,转头去看。 黑西装,近乎光头,长相普通,看不出特点。 但他唇上的仁丹胡子,显示出大概是日本人的身份。 中山装听到响动,转向对着他的枪口,也不觉放下。 倪白朴得赵小康通知,猛扑向东边,撞开院门东侧门扇,只看到黑色衣角,敌人逃了! 倪白朴立刻退一步,横步移动到门口,从门口搬运工和门框的缝隙里,对着飞速移动的黑西装开枪。 太快,枪还没完全抬起,目标即将移出视野,倪白朴立刻扣动扳机,只指向了敌人下半身。 枪响,对方一个踉跄,摔到搬运工和中山装身后。 倪白朴正待转动枪口,中山装已经举枪对着他了:“放下枪!” 敌人正在两人身后蠕动,倪白朴根本不听中山装的命令,转动枪口,准备击毙他。 “砰”!中山装开枪了! 出乎倪白朴和赵小康的意料! 他们本认为这个中山装是便衣巡捕之类的人物,看之前的表现,根本不敢开枪的。 结果,他开枪了! 子弹击中倪白朴右臂,右手拿着的转轮手枪立刻没了抬起的力量。 肾上腺素已经充盈倪白朴的血管,左手迅速托起失力的右手,扣动扳机,“砰”! 中山装死也没想到,面前拿枪的半大孩子,在已经中了自己一枪的情况下,还能开枪! 弹孔在两眼中间的鼻梁上,脑后一团糟,中山装倒下去都没能闭上眼。 他手里的枪,掉落地上。 刚刚在他们背后蠕动的日本人,趁这个机会,猛地起身,向西边巷子口狂奔。 倪白朴吃力地把转轮手枪换到左手,对着黑西装,扣动扳机,‘咔嗒’,没子弹了。 他丢下转轮手枪,捡起中山装掉落的花口撸子,左手举枪,瞄准黑西装的背影,扣动扳机。 “砰”!第一枪歪了。邻居家围墙上崩出碎屑。 “砰”!第二枪似乎打高了,对方没有中枪。 对方也不是傻子,左手回手开枪,头也不回地开枪。 巷子里枪声杂乱,搬运工已经趴到地上了。 倪白朴第三次扣动撸子,枪没响,再扣,扣不动了。 他没用过这种半自动武器,半跪下,学着电影里,拉动套筒。 受伤的右臂根本使不上力,右手因为右臂受伤,根本捏不住套筒。 倪白朴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西装逃出巷口,转向南边。 失血和疼痛,没有让倪白朴倒下,他丢掉枪,想从倪夫人包里找有没有备用子弹。 赵小康提醒他,倪夫人还没有死!她需要急救! 倪白朴心里咔嚓一下,他这才意识到,妈妈才是最重要的!那个逃掉的敌人,总有办法找到的! 他不会急救,赵小康也不会这种枪伤急救。 赵小康要他脱下外套,垫着倪夫人伤口下,扯下倪夫人的围巾,死死按住伤口。 倪夫人上臂的伤口看样子暂时不用管,倪白朴扭头对刚刚爬起来的搬运工喊:“求求你,帮我去喊辆车,什么车都行!” 搬运工有点仓皇地点头,起身往外跑。 等他刚跑过巷口,就听到有巡警的铜哨声。 倪白朴按住妈妈的伤口,心里止不住地痛恨自己! 倪夫人已经不再清醒,脸色煞白,嘴唇一点血色没有,唯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赵小康不知道这样是不是需要人工呼吸之类的急救,但当务之急,肯定是送到医院,失血过多,或者肺出了问题,也是必死的! 倪白朴也有失血,他按着倪夫人的伤口,低垂着头,力量也越来越小。 赵小康怕倪白朴再出什么问题,呼喊他振作。 倪白朴强打精神,赵小康提醒他,倪夫人还没脱离危险,敌人还没被打死!还要揪出幕后黑手!这会儿不能松! 这会儿,噼里啪啦的脚步声靠近,围上来,赵小康全向视野看到的是巡捕房的人来了,他告诉倪白朴是巡捕。 有人试图拉起倪白朴,倪白朴死死按住倪夫人的伤口不肯动。 赵小康看这样不是办法,向倪白朴喊:“找陈家!让陈祖应立刻过来!!” 倪白朴报上陈宅的电话号码,请巡警打电话报信,并言称,这里是他家房产,他不会逃,请巡警安排车子送他妈妈去医院。 这时候又有脚步,大批增援巡警到了。 为首的赵小康记得,就是麦兰那个姓丁的副巡长,看领花,似乎升官了? “怎么不把案犯铐起来?” “丁巡长,这是受害者···” “受害者?里面死的那两个不是他打的吗?外面这个不是他打的吗?” 警员不敢多说,低头,但也没说已经有人去打电话给陈家了。 丁巡长马上吼起来,让他带来的人把倪白朴烤起来。 有人来拉倪白朴,倪白朴抬头,斜眼看。 警员放手,往后退了一步,那眼神,凌厉,杀气十足,他也见过不少凶犯,但都没这个眼神凶。 丁巡长从院子里看现场出来,见警员没搞定倪白朴,走过来,训斥警员,喊其他人来拷倪白朴。 倪白朴转头看他:“不要为自己招灾!公事结私仇,不划算的!我不会跑,请抓紧找车!” 丁巡长也被倪白朴发红的眼睛吓住了。 出去打电话和找车的警员回来了,几个人帮忙把倪夫人往巷子外抬。 巷子已经被封锁,倪家宅院前拉了警戒,只留一条窄路供东边邻居通行。 倪白朴跟着车,去离得最近的广慈医院。 医院很负责任地立刻安排抢救,并要求倪白朴也立即接受治疗。 倪白朴拒绝,就等在抢救室外,右臂的血,仍然在顺着右手向下滴。 有医生看到,喊人来,直接在走廊上帮倪白朴临时包扎。 一小时不到,抢救室门开了,医生告诉倪白朴,子弹取出来了,伤者失血过多,已经输血,有血气胸,已经处理,但什么时候能醒,还未知,能不能挺过后续感染,也未知。 倪白朴愣了愣。 赵小康感觉不好,倪白朴又有要黑化爆炸那种趋向。 这时候,陈祖应来了,身后还有陈家三叔和几个人。 陈祖应喊倪白朴,倪白朴红着眼转头,点头答应,然后又看到陈三叔,微微鞠躬:“三叔,请帮我!我要复仇!” 话说完,倪白朴身体一软,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