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时 林浩 四 娘家人,在我的印象中,很有趣。 娘家人向着自己人,也是理所应当的,给婆家人来个下马威,也对劲。 支持,为小两口以后日子埋下点什么,也对劲。 怎么着?我们娘家人是不好惹的,我们家姑娘别看一个人到了你们婆家,可是我们姑娘有着坚强的后盾。 是文斗还是武斗,小子任你挑。 明着告诉你:你想在我们姑娘面前指手划脚,争取我们娘家人的胜利果实,坚决不行。就算你有着‘冬天里的大葱,叶黄根烂心不死’的决心,我们娘家人也要在你‘伸胳臂撂腿练猴拳’之时,将你压在我们娘家人的五行山下。 真的是决心。直抒胸意。 早晨下过一阵小雨,空气中飘浮着水的气息。 太阳从云朵里出来,暖暖地照在所有人的身上。 经过雨的洗礼,大地是新的,花草是新的,汽车是新的,今天的人也是新的。 “开门呀,妈开门呀,”新郎轻轻的敲着女方家的门。 “谁?”门里面传出来问话声。 “我。” “干什么?” “我来接我媳妇。” “你媳妇?她不在家。” “干什么去了?” “有红包我就告诉你。” 新郎掏着红包,顺着门缝塞进去,一个、两个、三个……“不够!” 不下十多个。 门开了。 好家伙,一大屋子人。 个个有红包。 见过父母。 进新娘子屋。 还是一阵子拦截。 为了保证拍摄效果,我和录像师向里面人喊:“让我们先进去,我们是录像的。” “不行,拿红包。” 新娘的父母明白,花了钱雇我们来,不就是要录个回忆吗。所以,他们主动来叫门。 “不相信,要红包!”里面还是不依。 最后只能顺其自然。 见到新娘,新郎很是激动。 按照献花—互带胸花—合影—吃饭等程序一步步的进行着。 吃过点心,下一步是伴郎偷盘子、筷子、杯子,这时一个自称是新娘小姨的人站了出来。 “我是女方的总指挥,你们不能拿这些东西,”表情很严肃。 伴郎愣着:“这是,这是必须要的。” “什么必须?” 伴郎瞅着我们,我们没有办法,这个程序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如果没有,到了后来,没有人作证,新人家要是挑理,我们可就惨了。 “大姐,这是一个程序,如果让伴郎拿了,预式着以后新娘子生小子,生小子是不是地位在婆家就高了。” “什么生小子?我们家就是女尊男卑。” 这时候的厨房又闹了起来。 原来,男方接亲人员要拿走两个长把勺。 女方人员有人死看死守。 我就不明白了,这个家庭是怎么回事。 在我的记忆里,对任何人说以后能生小子,任何人都高兴,算卦时,如果说一个大姑娘是儿子命,大姑娘都很高兴。 尤其是结婚当天,每个宾客别管人家以后生不生儿子,都得说祝你们早日生个大胖小子、早生贵子之类的话。 可是今天,这户人家不但不让拿东西,还说要生女儿之类的话。 女方家的强硬,使得我们的工作也很难开展。 这时的这位小姨指挥又气呼呼的说:“我就看不惯,现在人一到结婚就说些生儿子、生儿子之类的话,我们家的姑娘一定生女儿。” 一些程序只能到此为止。 找鞋又是一道关口。 小伙子的表情有点严肃。 为了我们的任务,从我们完成工作的角度,我说:“兄弟,今天千万别急眼。” 小伙子会意的点点头。 一路无话。 到了婆家。 小姨总指挥又指挥娘家人到新房看看。 进屋后,又张罗着娘家人与两位新人合影。 时间很充裕。 娘家人、宾客们陆续的下楼了。 “这盆绿萝怎么摆在这,不见阳光,绿萝会死的,”小姨很吃惊的说:“应该摆在窗口。” “哦,”新郎忙解释:“这是小宝(新娘的小名)让摆的,说是算了,这个方位是大吉。” “行,让我看看,是的,这是吉位,我家小宝就是有知识。 “哎哟,这个镜框太土了,如果用欧式的金边框架,会更醒目,还不俗。 这个沙发,你们年轻人就是太随意了,沙发要灰白的,不应该加罩。” “加罩是为了不落灰。” “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喜的日子,不应该怕脏的,应该把光鲜的一面全部表现出来。” “这个是……”新郎想说话。 “行了,以后,我这个小姨要常过来看一看,给你们拾掇拾掇,别看小姨我已经近五十了,我的家居布置理念是很超前的。” 时间到了,上饭店。 一路无话。(前面还有一个一路无话,是的,只有在路上行进才能一路无话,才能让人知道是结婚,否则还以为是上级领导来检查。) 饭店里,音乐很是响快。 小姨总指挥立刻到了前台,对音响师说:“放一些悠扬的音乐。” 在悠扬的音乐声中,人们在找座位。 小姨总指挥也在安排着宾客、招呼着前来的领导、唬着乱跑的孩子、督促着服务员不准上筷子等一切事宜。 时间离典礼还有三十分钟。 小姨总指挥有点急了,质问着新郎:“你们是怎么定的主持,怎么还没有到?” 新郎有点发懵。 连忙打电话给花店。 得到了肯定回答之后,又向小姨进行了汇报。 小姨放心的去张罗她认为应该办的事情。 没有什么事,真的没有什么事,我说的是我们照相和录像,我们站在一起研究着我们的下一步工作。 “喂,你们怎么还站在这里?”小姨的指挥终于轮到我们了:“你们快给我们家亲属留个影。” 我们当然听从了。 婚庆典礼开始了。 全场人员听着主持人的指挥。 这时有人小声对正在喝饮料的小姨说:“今天你累坏了。” 小姨很自豪:“没办法,我外甥女的事,我这个当姨的不帮着咋整?” 典礼进行了三分之二时间,小姨又开始张罗走菜。 当典礼礼成之后,她又和新人挨桌敬酒。 “这是姥姥,这是姥爷,这是姑姑、姑夫……”介绍,始终是小姨,小姨始终是主角。 “给舅爷敬一杯,别不喝,这是喜酒,不醉人, “给姥爷点一支烟,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年冬天,小宝姥爷听小宝说要吃糖葫芦,跑到了市里买的,小宝以后要常回家看一看姥爷, “哎,老舅你怎么在这猫着, “哟这孩子长这么高了, “你们两个给你的父母敬一杯酒, “亲家母,我们家小宝可优秀了,在家我们可没有给她亏吃过。” 婆婆有点惊讶:“是的,我会当成我的亲姑娘。” “这就是么,你说你们接亲人一个劲的要长把勺,说是非要生小子,我没让。” “是的,”婆婆并没有反驳,只是附合一下:“姑娘小子一样。” 但是从表情上看出来了,有点不高兴,这个不高兴的表情,在脸上只停留了半秒钟。 “这些是什么亲戚,给介绍一下,来你俩快点敬酒。” 又是一轮的寒喧,又是一轮的交际。 婚宴结束。 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快的划过。 女方亲属全都上车了。 这时的小姨总指挥对前来送行的男方亲属说:“我家小宝可不能受屈,要是受屈,她还有个小老姨,我可不答应。” 上车,汽车启动了。 突然,又停了下来,小姨下车。 “我还没有和新人照相呢。”说着就往酒店里跑。 过了一会儿,她一个人很悻悻的走出来。 “怎么了?” “哦,小宝说太累了,不愿意动了。” 我望着开远的汽车,对身边的录像师说:“又一枚定时炸弹留在了以后的日子。”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