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 · 10、三重淬火

　　整个天匠会的人群都在向着姜家展台这边靠拢。　　就连那位沧澜山的炼器师都放下了手中的家伙，从另一处展台赶了过来。　　因为这里已经开始了第十次折叠钢材，如果成功，那么将会出现本次大会第一件摧金级灵器。　　更何况，当他们听说此时正在锻打的是一位炼器学徒的时候，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白头发小子什么来历？” 　　“听说是姜家锻工坊新收的学徒。” 　　“看着手法很生疏啊。” 　　“但听说人家好像有启灵境的修为。” 　　此时的李尘嚣是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修为，但他浑身上下灵气涌动，仿佛这半年吸收的灵气都回来了。　　一时间他又想不清个所以然来，只好顺着脑海中老者的声音继续下去。　　第十次对折之后，钢材的厚度颇为渗人，想把这么厚的材料再捶扁难度属实不小。　　每一锤落下都会将手上的灵气渗入几分，因此不需要像魏山那样的血引，也可以做到隔离杂质。　　“师父，打成什么样式？” 　　李尘嚣甚至有功夫出言询问。　　“这……你看着来。” 　　“好歹有个参照吧？”李尘嚣毕竟是头一回，一时间脑海中也没有一个大概。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姜央身后的老管家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长剑出鞘。　　长剑划过，径直插在展台最前方。　　李尘嚣看了一眼长剑的样式，大喊一声：“多谢前辈。” 　　便开始照着长剑的外形认真捶打起来。　　“是他……” 　　“他还活着呢？”林姓老者看到老管家的背影，默念一声。　　一旁的林玉奇也是想起来这不正是刚刚惊出自己一身冷汗的那位么。　　“爷爷，那位前辈是……” 　　“祁星辰便是接替了他的职位。” 　　祁星辰？　　听到这个名字，林玉奇心中一惊。　　大周朝的修士没有不知道这个名字的。　　镇安司现任司长，年龄不到三十，修为深不可测。　　大周朝内心术不正的修士一提到这个名字可谓是闻风丧胆，生怕被抓去祭了刀。　　祁星辰接替的职位，自然是指十年前，祁星辰上任司长一职。　　那位前辈竟然是上任镇安司司长？　　十年前，林玉奇还小，有些事情自然还不清楚，又哪里会记得上任司长的名字。　　不过既然自家爷爷都不愿轻易提起对方的名号，那他自然也识趣的不再多问。　　“噤声，要成了。” 　　黑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经返回，原本的轻蔑之色早已消失不见，甚至还有些兴奋。　　展台之上。　　李尘嚣即使有着灵气附体，但这千层锻依旧让他感到精疲力竭。　　后方的魏山见状也不再说什么量力而行了，他注意到李尘嚣的体内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一时间他也无法看透。　　他有种感觉，这个徒弟真能替他完成这件作品。　　伴随着火星四射，钢材初具剑型，比直的剑身和并不怎么锋利的剑尖逐渐形成。　　剑开双刃，　　剑身的温度此时已经大大降低，是时候回火了。　　但是没人拉风箱，里面的火势都快熄灭了。　　魏山此时又浑身虚弱几乎动弹不得，下面的姜央见状立即冲了上来，自告奋勇拉起了风箱。　　“告诉那丫头，再快一点！” 　　老者的催促的声音传来。　　“呃……” 　　李尘嚣心说那是我们主顾，哪能那么使唤人家。　　就在他犹豫之际，身体骤然一僵。　　下一刻，李尘嚣大吼一声：　　“丫头，再快点！” 　　这一嗓子吼的所有人都蒙了，一旁的魏山挑了挑眉，正在拉风箱的姜央也愣住了，随后紧忙加快了拉动的速度。　　他刚才叫我什么？？丫头？？　　堂堂姜家大小姐，锻工坊的坊主，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唤作丫头。　　姜央耳根微红，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李尘嚣也傻了。　　什么情况？　　刚才那一刻好像自己是个旁观者，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身体并不属于自己。　　难道说…… 　　“准备淬火！” 　　老者清冷的声音让他回到了现实之中。　　眼看着火势在姜央的努力之下逐渐升高，李尘嚣握着铁钳将塑好型的剑身重新放入火炉之中。　　“等等！他还没有覆土！” 　　林玉奇见状惊呼道。　　淬火之前，一般要在两面的剑脊之上涂抹一层黏土，同时留出两边的剑刃再进行加热。　　这样淬火时覆盖着黏土的剑脊部分温度要低于没有覆盖黏土的剑刃部分，温度低的地方韧性更足。　　这样既保证了剑刃的锋利有能保证剑身的韧性和整体强度。　　“难道他忘记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位手握千层锻的炼器师不过是一名学徒而已，他或许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覆土烧刃”。　　李尘嚣也确实不知道覆土烧刃是什么，他拉了半年风箱，昨天才收到师父传授他的炼器入门。　　此时的他完全是老者说什么他做什么。　　看到已经有些暗淡的剑身再度被高温烤炙，变得通红起来，李尘嚣觉得时机即将成熟。　　就在他想将剑身抽出的时候，老者出言喝止了他：　　“再等等！” 　　再等等不就烧化了么？　　不过他还是选择暂时相信老者。　　魏山见状也是一惊，刚想出言阻止，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话头。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亲眼见到千层锻，对于淬火时间的把握他也全凭感觉。　　“趁现在！” 　　就在李尘嚣觉得剑身就快要被熔化的时候，老者终于放话了。　　他连忙将剑身抽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放进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水槽之中。　　“呲！！” 　　通红的剑身在接触水面的那一刻迸发出了大量的白烟。　　“拿起来！” 　　“什么？” 　　不过他还是选择听老者的话，剑身入水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再度将其提了起来。　　“他想干嘛？” 　　黑袍老者双目一眯，似乎知道了李尘嚣的意图。　　剑身出水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火苗窜起，差点儿燎到李尘嚣的眉毛。　　“再放进去！” 　　噗呲！　　剑身再次放入水槽，激起一阵白烟。　　二次淬火！　　就在李尘嚣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老者继续说道：　　“翻转剑身，再来！！” 　　李尘嚣闻言将握紧铁钳的手腕翻转。　　三重淬火！　　展台周围的众人已经呆若木鸡。　　因为一般来讲一次淬火弄不好都有可能失败，这小子居然整整来了三回。　　滚烫的白烟呲的李尘嚣右臂生疼，不过他的右手却纹丝不动，生怕功亏一篑。　　等待许久的他终于听到了老者那声“起”。　　右臂一提，终于没有火苗蹿起。　　成功了！　　他连忙拿起一块厚厚的抹布轻轻擦拭着剑身。　　有刃纹！　　三次淬火之下，剑身上厚度不同的地方果然冷却不匀，剑脊与两侧剑身之间天然形成了两道比直的分割线。　　这比覆土烧刃来的还要强！　　“好小子！真让他蒙成了！” 　　将剑身擦拭完毕。　　一排排淡淡的花纹如祥云般呈现出来。　　这是千层锻的标志。　　李尘嚣回头激动地看着魏山，后者也是欣慰的留下了泪水。　　姜家炼器师，摧金级灵器，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