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坊之后,李尘嚣回到了瓦舍里,直到现在他还有些恍惚。 没想到自己跟了那个便宜师父居然还能有这种机会。 脑海中顿时回忆起半年前与师父魏山初次相遇的场景。 …… “你叫什么?” “家住哪里?” “怎么会一个人去那破庙里?” 面对老者的接连询问,少年只是下意识的摇着头。 他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自己的名字,李尘嚣。 “若不是老夫进庙避雨发现了你,把你背回来,你小子可能已经被那些荒兽啃成渣了。” “多谢前辈。” 李尘嚣连忙躬身道谢。 “叫什么名你还没说呢。” “李……” “李什么来着?” “前辈,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哈?失忆了?”老者顿感头大。 李尘嚣思忖之下,还是没有报上全名。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遭了什么难,但外一有仇家再度寻来,岂不是会连累了对方。 老者见状无奈地感叹了一声,心说这孩子小小年纪就遭此大祸,遇见自己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也罢!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先用着吧,等你想起什么再说。” “您请!” 老者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考了半响: “姓就不给你改了,还姓李。” “老夫身为一名炼器师,这手艺之后说不定也要传授与你……” “不如就叫你……李铁锤吧!” 这…… 见到李尘嚣面露为难之色,老者干咳了两声。 “咳咳,好像是糙了点儿。”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尘嚣,突然眼前一亮,一拍手说道: “你小子年纪轻轻头发就比我这老头子还白……” “不如叫李白?” “李白?” 李尘嚣默念了一遍。 这名字虽然简单,但起码比李铁锤强! 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称是。 “从明天起,你先到锻工坊中锻炼一番吧。” 自从那天之后,姜家锻工坊里就多了一位叫做“李白”的学徒。 …… 李尘嚣盘坐在草席上,有些无语。 魏山救了他,并收他为徒,还为他找了一个容身之所,也就是姜家锻工坊。 自然是他的恩人无疑。 但偏偏在这之后的半年,他就没有再见过这位师父一面。 工坊里的其他炼器师自然也不会大发善心指导他,所以炼器这方面他可谓是毫无长进。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可以吸收灵气的事实,与成为修士一事比起来,其他事情自然也就变得无关紧要。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便宜师父居然还能获得参加“天匠会”的名额。 “李白师弟?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门外的几位师兄还没有放弃。 自从姜大小姐宣布了会派出魏山参加天匠会之后,找上李尘嚣的师兄便络绎不绝。 每一位参加天匠会的炼器师都可以带上一名随行弟子。 于是锻工坊的这些师兄便将注意打到了魏山唯一弟子李尘嚣的头上,希望能用一些好处换取这个随行的名额。 在他们眼中,魏山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说不定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个弟子了,到时候谁跟他老人家去,都是有可能的事儿。 不过原本打算偷偷混入天匠会的李尘嚣如今有了正大光明的资格,哪里会傻傻放弃。 “师兄们,请回吧。” 劝退了师兄,李尘嚣轻叹了一声。 他心中其实也没底,毕竟这个师父说到底也只见过一面。 “哎?那是星宿吗?” 门外几位正欲离开的的师兄们突然惊呼道。 “是星宿显现!” “快走快走,机不可失!” 时已入夜,隔着一堵薄墙的李尘嚣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立即起身推开房门,抬头望向夜空。 果然,东南方向的天际之上,几枚星辰隐隐显现,星辰之间相互吸引,似有一条条丝线将它们相互连接,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星宿。 李尘嚣看了看四周,锻工坊里并没有太高的房屋,他只好脚踩窗沿,蓄足了力,跃上了自己的屋顶。 对于吸收了小半年灵气的他来说,完成这个动作并不难。 面对星宿所在的方向,盘膝而坐,屏息静气。 与此同时,阳城观星台。 观星台是阳城最高的建筑,在此可以俯瞰整个阳城甚至城郊。 观星台最上层足有数十平方,此时却只有三人盘坐于此,皆抬头望向夜空中星宿显现的方向。 “是奎木狼星宿!” “是奎宿!真的是!” “终于等到了!” 其中一人几乎喜极而泣。 他们是最虔诚的预备“观星者”。 为了不错过星宿显现的每一刻,他们每个夜晚都守在观星台之上,希望可以有朝一日可以第一时间以最近的距离亲眼目睹星宿显现。 因为他们认为增加与星宿共鸣的最简单方法就是拉近距离,所以观星台是最佳的地点。 星宿显现的传说还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 传闻上古时期的九州大陆每到夜晚来临,夜空中就会显现出各种星宿。 只不过,不知从何时起,这些星宿便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如今,星宿显现更是变成了可遇不可求的奇观。 近十年之内,也只发生了三次。 上一次已经是四年前了。 每一次星宿显现,都会有屈指可数的观星者成功与之共鸣,并获得星宿之力。 每一位观星者获得的星宿之力各不相同,强者可搬山填海,弱者亦远超同阶修士。 只不过,承载星宿之力的代价,便是寿命的大大减少。 拥有星宿之力的修士,一般寿命都不过四十。 脚步声传来,有第四个人上了观星台! 纵使时间宝贵,另外三人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来者。 “月圣!” “你怎么又来了?嫌自己命长?” 来人一袭白袍蒙面,宽大的兜帽遮掩,但另外几人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他便是四年前,也就是上一次星宿显现之时,唯一一个成功与之产生共鸣的观星者。 这次他居然又来了! 还想再获得一种星宿之力吗? 单单承载一力便让其寿命骤减,还想承载两种星宿之力无异于自寻死路。 “星宿显现,大难将至。” 白袍之人仅仅说了一句话,观星台上立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的确,每次星宿之后,必然有灾难随之而来。 不过二者究竟是相伴还是只是巧合,没人说的清。 白袍之人不再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面向奎宿一甩长袍,盘膝坐下。 他褪下兜帽,露出一对英眉和如星辰般闪亮的双眸,没有任何犹豫,直视夜空而去。 其他三人见状也不再多问,都屏息凝神地望向星宿,不断尝试着共鸣。 除了阳城观星台上的四人之外,九州大陆上的人们也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纷纷进行着尝试。 虽然机会渺茫,有的人很快就放弃了,有的人一直坚持着,到最后却依然一无所获。 毕竟能成为观星者的人,万中无一。 因此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些星宿只是天象奇观而已。 盘坐在屋顶的李尘嚣遥遥望着星宿,在尝试了几次之后也没感觉任何共鸣。 只好作罢,从房顶跃下。 就在他刚刚回到房间之时,突然感觉体内的一丝异样。 他连忙轻闭双眼,五心朝天。 李尘嚣敏锐的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意识被自己所掌控。 是灵识! 灵识就像五感之外的第六感,有意无形。 他小心地控制着灵识在黑暗之中不断游走,没多久便寻到了一丝光亮。 蓝白色的光芒不停闪烁,李尘嚣靠近之后仔细观看了看,好像是一个小小的棋盘,上面闪烁的像是棋子。 灵识触碰之下,竟然被瞬间吸入。 下一刻,李尘嚣感觉自己的灵识仿佛有了躯体。 低头四下观瞧,脚下是由深蓝色的丝线纵横交织而成的巨大网格。 抬头再看…… 无尽夜空的包围之下,三座巨大的光团耀眼至极,像是三头发光的巨兽一般盘踞于天空之上。 仔细一看,其中一个正是刚刚他在屋顶遥望的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