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的师尊又乖又软

第45章

抚微剑上闪烁着熠熠的蓝色光晕,折卿把剑对准他,他的手腕丝毫不抖,眼神坚定毫不迟疑。 “既然如此,便容你不得。” “哈哈哈哈哈,”檀殊道,“容我不得?” 他脖子上青筋毕现,喊道:“你觉得就凭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阻挠我?” 折卿双眼微眯,“趁着凡间怨灵还没有被炼化,你现在收手还来的及。” 檀殊的表情丝毫没变,更是加大了注入的法力,眼看着熔炉越来越热,就快可以开始熔炼了。 折卿再不和他废话,这个疯子现在已经彻底疯了,听不进任何劝阻,他就这么坚信他可以成功吗? 不,他早就疯了,从凌箫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疯了。 折卿调动周身灵力,掌心施展法术,就要去破了檀殊的阵。 两道刺目的光芒同时碰撞到一起,阵法瞬间迸射出强光,刺的人睁不开眼,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刺耳的噪音。 折卿紧咬牙关,抓到机会一剑刺向檀殊。 檀殊竟似乎像是预料到了他所有招法一样,折卿刺来的每一剑他都能刚好避过,还能回身给他一记致命之击。 两人就在这小小的望清台你来我往的打斗着,身穿窄袖高束长发的瘦高男人和一身象征着仙界至尊的金色长袍的男人一一对招,剑光凌厉,快的让人看不清。 折卿渐渐的便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一是他现在的修为只有五成,远远不能和当初全盛时期相比,二来,檀殊尊者的法力不知为何精进了如此之多,汹涌澎湃的灵力几乎让他招架不住。 一对一的比试对折卿而言极为不利,时间拖得越久他便越没有胜算,眼看熔炉越来越热,折卿心中暗道不好。 檀殊一剑刺过来,这么长时间的打斗看来竟丝毫没怎么消耗他一样,他竟还微微笑着,游刃有余的应对着折卿的攻击,嘴中道:“折卿,你现在的修为在本尊面前真是不堪一击。” 说着他抬起一掌,毫不犹豫的打在折卿肩膀上,折卿避不过,生生挨了这一下,喉中顿时泛起一丝腥甜。 “好了,本尊不陪你玩了。” 说着檀殊竟突然加快了攻击,几招下来就将折卿逼到了死路。 剑光一闪,在折卿眼前闪过,剑锋离他的眼睛只有一寸。 檀殊在最后关头停住了,那剑离折卿只差一点点。 他收回剑,一掌把折卿打出好远。 然后檀殊淡笑着看着折卿有些狼狈的伏在地上,抑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 檀殊淡淡着看着折卿的样子,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叹了一口气,又回到阵法面前坐着,继续像熔炉中输送法力。 檀殊道:“折卿,不要白费力气了,本尊谋划这么久的事,岂是你说阻拦就能阻拦的。” 折卿伸手用力擦了一下唇边的鲜血,他喘着粗气,忽然大声冲檀殊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杀人,倒让闻渊替你背了那么多条人命!你究竟有没有心?!为了凌箫为了你的三界,你让多少人送了命!” “你这是逆天而行!檀殊,不要再错下去了!” 檀殊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看他。 折卿的力气已经被耗尽了,檀殊的法力太强大了,他简直无法想象,他能当上仙界之主本身的修为就已经高于常人,现在又经过这么多年的秘密历练,现在的折卿完全不能和他抗衡。 可是眼看熔炉就要炼好了…… 折卿用剑撑着地,勉强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他眼神定定的看着檀殊,全是恨意。 他听到檀殊云淡风轻地道: “你看本尊对你多好,你如此冲撞本尊,本尊都没要你的命,要是换做别人,早就死透了。” “你好好听话,今天发生的事本尊可以不追究,等到本尊统一三界,你给本尊认个错,说不定本尊还能封你个人界之主当当。” “整天喊打喊杀的,都被那个闻渊给带坏了,” “小折卿,你乖一点。” 最后一句话让折卿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不是他认识的檀殊,檀殊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去叫他,还小折卿……当他是小孩吗?! 这语气有些语重心长,像个长辈看着晚辈做错了事,又不忍心苛责,还反倒有些无奈。 得出了这一结论的折卿浑身都开始冒冷汗,看来檀殊是真的疯了。 不能跟疯子讲道理,这道理谁都懂。 折卿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心中极速思考着对策。 他把手腕上的青玉镯摘了下来,把他缩小成指环大小,然后又扯落一根青丝穿过玉环,把它系在了脖颈上。 折卿微微扯开衣领,将玉环放进去贴着皮肤放着,正好垂在胸口的位置,冰冰凉凉的。 折卿疲惫的笑了笑,玉镯易碎,万一打斗的时候磕了碰了就不好了。 这样挨着他胸口,他还可以安慰自己,就当闻渊还在他身边。 熔炉也在此时完成了预热。 檀殊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只琉璃灯,只见那灯芯却是黑色的,里面凝着漆黑的一团,正四下窜动。 那里面装的正是凡间所有的怨灵。 檀殊将琉璃灯打开了些许,就看着那些怨灵犹如一阵青烟一样,扭曲着同时发出刺耳的声音,一点一点飘到熔炉里。 折卿睁大了眼睛。 不…… 青烟一触到熔炉,顿时像被大火烧着的人一样,刺耳的尖叫声更加尖利,深深刺痛着耳膜,却根本无力摆脱,像飞蛾扑火一样熔进炼狱。 “咣当”一声,熔炉的盖子重新合了起来,把人间所有的怨灵全都封在了炉中。 炉中此时就像关了什么横冲直撞的东西一般,砰砰的撞击着炉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檀殊脸上是志在必得的微笑,怨灵全部归于熔炉,已经等于计划成功一半了。 接下来,只需要熔炉自行将里面所有凡人的灵魂慢慢炼化,最后融合重造出一个崭新的神魂。 ……这样他的凌箫就终于可以拥有魂魄了。 新创造的神魂不生不灭,他就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檀殊仰天大笑,笑的肩膀都在颤抖,他闭着眼睛,却有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滴下来,顺着面颊缓缓滑落。 谋划千年,索求不过一个灵魂而已。 谁又能懂他疯狂背后的执念。 忽然,熔炉发出一阵异常的响动。 檀殊瞬间凝起双眉,神色郑重,这至关重要的时间点,他绝不允许在这个时候出现差错。 怎么回事? 檀殊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整个人猛的一激灵,倏地转头朝一边被他短暂忽略了的折卿望过去。 就那一眼,瞬间激起了他滔天的怒意。 只见折卿盘腿坐在地上,抚微剑插在他身侧的地上,他身前画了一片看不懂的咒法,一笔一划都是用鲜血画成的。 此时他正闭着眼睛,口中默念着什么,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指尖还在慢慢滴着血。 檀殊瞬间站直身体,抽出剑对着他,咆哮道:“你他妈在干什么?!” 折卿丝毫没有理他,也没有受打扰,恍若进入无人之境。 随着他口中默念的咒诀,熔炉中的异响越来越频繁,慢慢的,竟似有破裂之势。 檀殊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最后竟是折卿这里出了差错。 手中的长剑被檀殊握的咯咯作响,他面容极度的扭曲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给、我、住、手!” 折卿越念越快,最后他忽然睁开双眼,抽出剑在自己腕上毫不迟疑地一划,大片的鲜血涌出,全都撒在面前的咒法上面。 于此同时,熔炉的异响更加剧烈,甚至整个炉体都开始变得鼓胀而微微变形,里面的东西似乎要冲破熔炉一样,炉盖已经扣不住,发出吱吱的响声。 檀殊双目充血,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熔炉即将有崩坏的趋势。 那将意味着千年的蛰伏与谋划都将功亏一篑。 他终于不受控制的嘶吼着:“折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住手!住手!我要亲手杀了你!” 檀殊像个被极度激怒的疯子,他疯狂的大喊着,完全没有了刚才胜券在握的云淡风轻,他发疯一般举剑向折卿砍去。 被折卿险险的避过了。 檀殊用剑在那阵法上连劈带砍,直把那坚硬的石地划出了许多深浅不一的剑痕。 可是没用了,咒法已经奏效了。 檀殊的发冠不知何时掉了,长发劈头盖脸的散在身上,他瞠目欲裂,牙关都咬的渗血,声音颤抖,不似人声:“这究竟是什么阵法……” “坏我……竟坏我好事!” 折卿的力气已经几乎用尽了,他刚才又失了太多血,眼前阵阵发黑,感觉周身的灵力几乎都被消耗殆尽,只能扶住一边的墙壁才能勉强站直身子。 他喘息着说:“拘星禁破术。” 第六十七章 拘星禁破术,禁术的一种,千百年来几乎很少有人会使用,至此,关于禁术的种种已经慢慢变成了泛黄纸页上冰冷的字句。 此术有逆转破阵之效,只是使用时需要以鲜血为引,而且一不留神就容易产生强烈的反噬,因此拘星禁破术早在很久以前就被三界禁止了。 此术是折卿之前在仙界时偶然习得的,没想到此时却误打误撞的派上了用场。 他也是第一次使用禁术,因此每一步都操作的很小心,放血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索性现在成功了,也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反噬。 只是他失血太多,原本洁白的衣摆上如今已全是暗红,被划破的深可见骨的手腕现在还在淋漓地流淌着鲜血。 折卿一边粗喘着,一边靠在身后的石壁上,他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了上去。 眼前是檀殊拼命挥剑向他砍过来。 折卿彻底没力气了。 他眼前阵阵模糊,他努力眨了眨双眼,用力看清远处的熔炉,那熔炉现在已经膨胀的极其恐怖,像是随时随地要爆炸开来。 他仿佛听见了无数怨灵在哭嚎,仿佛听见好多好多人正趴在他的耳边不断嘀咕着,说他们死的好惨,说熔炉里好烫,说他们想重回人间…… 折卿疲惫的扯出一丝笑容,如果趁着怨灵还没有被炼化的时候炉体就炸了,那么这些灵魂就还有几乎重新返回人间,那些死去的人就还有机会活着。 檀殊扭曲的面容离的越来越近,可折卿此刻却连提起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也许今天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有些遗憾,并非是他贪生怕死,也并非是他还留恋世间,只是折卿想,自己居然就要这么死了啊……他还没来的及看闻渊一眼,还没有好好和他说会儿话。 在一瞬间他的思绪不受控制的游离,他忽然想到,若是他就这么死了,那闻渊以后该怎么办呢? 好想他啊,想最后再看他一眼,若是能再看他一眼,就算此刻死了也此生无憾了。 折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生死关头他竟微微一笑,看着那剑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的胸口,他竟笑了出来,笑容却是与现在的场合极其违和的温柔。 檀殊面目狰狞,他狞笑着朝着折卿嘶吼,像个毫无理智的野兽:“去死吧!!!” 折卿慢慢闭上眼睛。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他蓦地睁开眼睛,只见一柄赤红色长剑横插在他胸前,挡住了檀殊刺来的剑。 剑尖直直的钉在赤霄剑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折卿先是震惊,再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狂喜。 他抬起头,身前一身玄衣的高大身影闯入视线,填满了他满眼满心。 他惊喜的叫道,“闻渊?!” 回应他的是闻渊的一声轻哼,算是应了。 檀殊见自己一击不成,顿时恼羞成怒,待看清究竟是何人阻拦了他时,他惊愕的双眸都睁到了最大。 “你……怎么会是你?!” 檀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最后关头,挡住折卿剑的居然是闻渊。 他不是在外面阻挡他们进攻仙界吗?什么时候进来的?最重要的是……他竟敢违抗他的命令?! 檀殊暴怒道:“闻渊!你敢不听命令!” “给我滚开!” 面前的玄衣男人发出一声轻笑,他一手抗住檀殊的剑,语气里尽是疏狂。 “呵。” “折卿的命是本座的,是生是死都由本座决定。” “旁人休想碰他一根手指!” 闻渊手一挥,熟悉的玄铁链又重新回到折卿手腕上,那道鲜血祭阵时割出的伤口此刻被玄铁链一勒,疼的折卿浑身颤抖。 但是身上的痛比不过他心中的惊愕。 因为只有他清楚的知道,闻渊现在还处于被檀殊控制的状态。 他不是没见过他被控制时失去理智是什么样子,这么多年来他对檀殊的命令言听计从,百年间替他杀了无数的人,他……竟第一次违抗了檀殊? 因为他吗? 闻渊执剑几招将檀殊逼退了几步,他竟还能抽出空朝被挡在他身后的折卿说话。 “本座和你的账还没算呢!岂能让你死在别人手上?”闻渊笑的很邪气,像从前二人刚见面时的那般。 檀殊被气的发抖,他牙齿咯咯地响:“好啊……好啊……” 他怒极反笑:“自己养的狗都能咬主人了。” 檀殊加快了进攻,仙界尊者和魔界至尊的对决空前绝后,望清台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强大的灵流,两道力量毫不犹豫的击打在一起,竟击的整个仙界都为之震颤。 折卿脚下的土地似乎都快被震塌了,他踉跄的勉强稳住身体。 然而在仙界结界外的众人也是一瞬间停止了打斗,全都错愕的听着巨大的打斗声和仙界内时不时的巨响。 “这是打起来了……”一个魔族道。 “太可怕了,这片地都怀疑要被震碎了。” “所以尊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折卿看着二人的对决,自己现在的状况根本插不进去,更别说自从闻渊出现就又把玄铁链给他绑上了。 折卿低头看了看,他忽然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