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悔不当初[重生]+番外

第36章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大夫同另一位不修边幅的大夫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正是吵的激烈之际,眼角的余光瞥到撇到刚刚进来的容初,顿时休了战。 外表养眼的人,总能让人心生欢喜。 “后生,你来评评理,是我这个方子好,还是他的方子好?” “你的一看就有问题,那一味药都是错的!” “你才有错!呸!” 二人齐齐望容初:“你说谁的对?!” 一只脚踏进门内,另一只脚尚在门外的容初:“......” 她沉思片刻,说道:“不如都试一试?” 本就是和稀泥的说法,却歪打正着。 两个在外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好像刚刚想起来似的,都怪他们太在乎结果。 口头上说的天花乱坠又有什么用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试过才知道。 他们从学徒时期开始背的医书典籍,不都也是前人一步一步试出来的吗? 于是门都还没有踏进来的容初等人,随着他们去了安置病人的地方,先看看情况再说。 进门便能闻到一股恶臭,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便是环境再干净,还是有阵阵臭味传来,是呕吐物的气味,也是人的内脏腐败的味道。 腹泻、呕吐、里急后重、皮肤干瘪、形容枯瘦…… 年纪x_ing别不一样,却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都是……将死之人。 好像“死”这个字已经印在了他们脑门上,便是削下一层骨r_ou_来,也无法剔除。 生不如死,只有绝望。 但活着,还是有希望的,就在大夫身上。 众多医者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调动数十年来的知识储存,只为寻出个有用的法子。 药材煎煮的味道,渐渐盖过了臭味。 是希望的味道。 这厢忙得热火朝天,那厢却有源源不断的人送进来。 容初被那两个老者拉着评论谁的方子更好,还没有个完,无法脱身,随行的几位都各自散开来,自觉帮忙。 有人在门口大声宣告:“这边又来了几个!” 简陋的木板上,是不住吐血的女人。 穿着的衣衫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吐出的血染红了身下的木板。 李大夫凑上前去,想给她把把脉,怎么会吐血呢? 却有血喷溅在脸上,女人一慌,就要从木板上爬下来朝他道歉,被李大夫拦住,他不在意地拿袖子抹去脸上的血:“无事,你躺着吧,我来给你把脉。” 不一样,跟这里的所有病人都不一样,脉相太怪了。 李大夫从医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脉相。 *** 闵于安在城门处守了一天,等来了换班的其余人,于是踏着月色回了知县府邸。 萧启指挥着人把尸体都给烧掉,烧完的粉末也不敢随意放置,统统收整好,放进盒子里,层层包裹在远离人烟的地方,挖了个大坑埋进去,当然,是避开了水源的。 被污染的河水需要好久等着它自己修复,而他们总不能把水都抽空吧,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时间,会抹平一切。 一整天的心情都是沉甸甸的,而晚上,大抵是少有的温情时刻。 洗漱完躺在床上,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躺着,闻着枕边人的气息,心就平静下来。 像是所有的消极都被抹去,暖暖的不想动弹。 舍不得睡去。 很困。 可是,舍不得啊。 发丝纠缠,不分你我,像是老夫老妻。 闵于安翻了个身,抱住了萧启:“淮明,我好累啊。如果可以,我真想什么都不管。”什么灾民,什么天下,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只要有你,我都无所谓的。 而回应她的,只有苍白的几字:“你不该来。” 如果你不来,便没有这样多的烦心事,可以安安稳稳的,你要的一切,我都会双手奉上。 但有你陪伴,心中竟可耻的有些欢喜。 轻轻搭在萧启身上的手猛然收紧:“你又说这种话!” 又是这种感觉,没来由地觉得奇怪。 萧启想起了自己的困惑,闵于安的不寻常理之处。 她试探道:“说起来,我还未问过你,为何想要那个位置?”一贯锦衣玉食,泡在蜜糖罐里,皇帝对这个女儿百依百顺,太子勉强也能算个合格的兄长。 为何就偏要夺位? 闵于安顿了顿,故作轻松:“因为感觉父皇过得很开心,无人压制,可以为所欲为。” 违心之言就这样脱口而出,闵于安没对萧启说实话。 该怎么说? 难不成说,因为前路还有许多阻碍,若是不去争抢,手里拥有的,就只会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父皇皇兄靠不住。 我想要你,从很多年前的那个夜里开始,就想要你了。 可我不敢全盘托出,怪力乱神之事,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若是萧启忌讳呢? 闵于安百般算计而来,才有了今r.ì,能与她毫无阻碍睡在一起的机会,怎么会自掘坟墓。 我要困着你直到死。 死也不放。 又觉得自己此言不妥,将军……会觉得自己俗气么?贪恋权势。 她犹犹豫豫地问:“你会……讨厌么?” 回应她的,是回拥过来的手。 没有言语,有的,是唇瓣相接的软。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到脑子短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的作者本人跪在这里ORZ 睡一觉,白天补T-T 一定会把欠下补上的! 感谢在2020-11-10 21:49:32~2020-11-13 03:0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118537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8008012 16瓶;a-小坏蛋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密谈 把乱葬岗的尸体都清空, 在原本的大坑处烧一把火,准确来说,是一坑的火, 等它自然熄灭以后,再浇上水防止山火的发生。 往里填上新的土,埋好了烧干净的骨灰, 萧启他们就没什么事可以做了。 该查的查完了, 该做的, 也做完了。 像是薪火相传, 他们做了前面,剩下的,就看大夫如何去做。 萧启没了别的事, 就做好心理准备去见容初, 打算迎接她的怒火。 先斩后奏, 又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萧启心里也没底,该要怎么面对容初。 调皮捣蛋在外撒野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 但若是犯了错,也会如她这般不敢面对家中长辈,惩罚倒无所谓,只是怕他们失望伤心。因为在乎, 所以不敢。 况且,自己好像已经干过太多这样的事了,再一再二不再三,萧启都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容初了。 所以早上爬起来的时候磨磨蹭蹭,穿个衣衫穿了一柱香的时间都没穿完, 反复把那腰带解了扣,扣了解,头发拆了梳、梳了拆。 从醒来就看着她动作的闵于安:“……” 平r.ì里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梳洗完毕的人,头一回这样磨磨叽叽,居然只是因为怕阿姐,还真让人不习惯啊。 闵于安初次见萧启这样幼稚的模样,觉得新奇,哭笑不得:“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躲着不敢见人的?你就是再拖,也得去见她啊。”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着也躲不过去的。” 萧启抿了抿唇,闵于安说的自己都懂,可要做起来,太难。 她也不是真的怕容初训斥,只是愧疚,愧疚自己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答应她的事都没能做成。 还有前世…… 萧启欠容初太多,都不知该怎么办。 阿姐教她如何去做一个人,又救了她的命,这些年来,她与阿姐之间,早就又了割舍不掉的亲情。 在萧启心里,现在容初和闵于安的地位并列,亲情与爱情,她都有了,成了这世上绝顶幸福之人。 所以会觉得自己不珍惜,怎么就舍下她们跑来了这里?未免太过无情。 光想不做,是无解的。 她总得靠自己走出来,畏首畏尾的,都变得不像她了。 闵于安坐起来,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从萧启手里接过了腰带:“我来替你系。” 思索下,又问:“要不我陪你去?” 心里软软的,每次见到萧启与她记忆中的不同之处,就很愉悦。 她的将军能够在她面前展现不为人知的一面,不正说明自己于她而言,是与旁人不同的存在吗? 这一点小发现,就能让她开心一整天。 萧启磨蹭够了,虽然心动闵于安的提议,却不舍地拒绝:“不必了,我……自己去见她。” 萧启不合时宜地想到:自古婆媳不两立,阿姐于她是长者,大约,差不多算是闵于安的婆婆吧。以前看她俩也不对付,还是少见为好。 又觉着自己这样想很不厚道,忙摇摇头,把这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张开双手任由闵于安替她整理衣衫。 容初要是知道自己年纪轻轻一花季少女被萧启比作婆婆,估计得狠狠收拾这熊孩子。 她不知道,所以萧启面对的怒火能够少很多,但……还是令人胆战心惊。 试方子看病人忙到了深夜,一到卯时,客栈里的门就陆续打开了。这样的作息,医者们早已习惯,毕竟从学徒时期开始就过的这样的r.ì子。 大夫们三五成群走出来,在大堂用完早膳,就随便找了张桌子,开始昨r.ì未完成的事。 翻书,试药,争吵,j_iao融,思维与思维的碰撞,曾经历过的病例,都在此刻汇聚到一起。 容初忙了许久,等到r.ì上三竿,才等来了此行的最大目的——萧启。 她是来把阿启活着带回去的。 但看起来,萧启并不需要她Cào心,过的很好。 萧启双手老老实实j_iao叉叠在腹间,十足的小媳妇模样,身上穿了件容初没见过的亮眼衣衫,容初立刻就想到了闵于安。 公主,将她照料得很好。 成r.ì往外跑,虽黑了些,但人还是很j.īng_神,就是眼圈有些黑,像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这容初经历过的事情,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容初在心里冷笑:知道来了?早干嘛去了?有时间跟你媳妇儿腻歪,没时间来找阿姐? 她还不知道,这怅然若失之感,像是养久的白菜被另一颗水灵灵的白菜抱走了,而她,不久也会成为抱别人家白菜的白菜。 “萧将军有时间来了?我一个小大夫哪儿担待的起啊,得您亲自接见。” 萧启嘴唇嗫嚅几下,弱弱地说:“阿兄……我错了。” 不管什么,先认错再说。 李大夫在旁边瞧了这架势,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熊孩子犯错也是这模样,没想到啊没想到,萧将军都到了这地位了,还是一样。 可转念一想,这熊孩子当初进军营体检时就骗过自己,说什么天阉,自己还信了! 那天阉之人能娶公主么?! 这不闹吗?他看这熊孩子就时成心耍他玩的! 李大夫回过味来,也不劝阻,只朝容初道:“萧大夫先离去吧,我给你顶会儿,你……家丑不可外扬。”好好把这熊孩子教训一顿! 容初得他提醒,也意识到这不是说话的地儿:“那便多谢您了。” 面对萧启完全是另一幅模样,冷道:“你跟我回房!” 一掀长袍的衣角,风风火火往回走,林含柏一早说是有事先出去了,她住的客房现在空的很,有的是时间跟萧启好好聊。 算计失败的萧启:“……”本想着外面人多些,阿姐不会发作的太厉害,自己还能躲过一劫,这回……完蛋! 萧启亦步亦趋,跟个小媳妇儿一样跟在后面,实在有够可怜。 当然,还有更可怜的。 进了房,萧启自觉关上门,上前挤了个憨厚的笑出来:“阿姐~”平素装出来的冷硬嗓音成了弱弱的女声。 容初不想听她忽悠,一本医书扔到她身上:“长本事了是吧?你答应过我什么?” 瞄准的是皮r_ou_较厚的地方,选的也是页数较少的书,容初虽气,却还是怕伤着她,即便她早在战场的磨练中皮糙r_ou_厚了。 萧启不敢动,但一想到阿姐对医书的珍惜,又七手八脚把砸到自己身上的书接住,双手捧着递过去。 容初瞥过眼不去看她,心在滴血:往r.ì回房间拿书拿习惯了,竟然无意识就给甩出去了! 心疼! 这可是个孤本! 她心疼了,面上就显露出些许来,但立刻意识到不对,又冷了脸,咳嗽下,说:“我再信你我就是猪!” “阿姐,别这么说自己……”毕竟应该还会有这种事。一码归一码,萧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容初:“……”想打人! j-i毛掸子呢!在哪里! 她在房里来回地转,但理所当然没找到,哪个客栈会在房里放j-i毛掸子让客人自己打扫房间? 萧启也觉察出不妥,往回找补:“不不不,我不是说阿姐是猪,不不不,阿姐你不是猪,啊啊啊,我错了,我是猪,我错了,阿姐你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