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谷口那些隐蔽刻痕的感知中。玉璜在她掌心持续散发着异常的温热,仿佛一个活着的罗盘,指引着危险的方向。她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岩石,感受着那些几乎与天然石纹融为一体的细微凹槽走向。 《璆琳秘录》中那些晦涩的机关图谱碎片在她脑中飞速闪过,与顾瞻平日偶尔提及的“生门死位”、“气场流转”等概念艰难地结合。她不懂高深的奇门遁甲,但她拥有修复古画时培养出的、对线条、结构和微妙平衡的极致敏感。 “这里…气流有微弱的旋涡感…”“这块岩石的苔藓生长方向异常…”“玉璜经过左侧第三道刻痕时,温度会骤然升高…” 她如同一个在雷区跳舞的盲人,凭借着直觉和玉璜的反馈,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轻如羽毛,每一次落脚都需反复确认。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滴入衣领,她却浑然不觉。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掠过远处山巅,将寂灭谷入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昏黄之中。 终于,在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绕过最后一块看似寻常的卧牛石后,那种令人心悸的磁场压迫感和头晕目眩骤然消失!玉璜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她成功穿过了最外围的天然迷阵和机关陷阱! 眼前豁然开朗,真正的寂灭谷入口呈现出来——那是一个被藤蔓和古树根须半掩着的、黑黢黢的山洞,洞口弥漫着千年不变的阴冷潮湿气息,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沈知意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几乎虚脱。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 就在她准备稍作休息再进入探查时—— “精彩!真是精彩!”一个带着戏谑和赞叹的掌声,突兀地从她侧后方的密林中响起。 沈知意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三个穿着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灰绿色劲装的男人,从树林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得如同鹰隼,嘴角带着一丝看似和善实则冰冷的笑意。他刚才正是他在鼓掌。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手持着一种造型奇特的、类似弩箭但更小巧的武器,箭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死死锁定着沈知意。 “想不到,‘璇玑府’失传的‘灵犀步’,竟在一个小姑娘身上重现了。”为首那人啧啧称奇,目光却如同打量猎物般扫过沈知意和她手中的玉璜,“看来,顾瞻倒是把他压箱底的本事,教了你不少。” 沈知意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些人不是内卫!他们是谁?怎么会知道“灵犀步”?还提到了顾瞻?! “你们是谁?”沈知意强作镇定,握紧了手中的玉璜,身体微微后退,靠向洞口方向。 “我们?”为首那人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向前逼近,“你可以叫我们‘拾荒人’。专门捡拾那些被时光遗忘的、有价值的‘垃圾’。”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充满了贪婪,“比如,这寂灭谷里的东西。” “至于我们怎么知道的…”他仿佛看穿了沈知意的疑问,“这得多谢你们那位顾大人。若不是他这些年孜孜不倦地追寻‘璇玑’线索,我们又怎能顺藤摸瓜,找到这里呢?甚至他身边最信任的影子侍卫…哦,就是那个叫墨泉的,他的人头,可是为我们提供了不少有趣的信息呢。” 墨泉…死了?!沈知意如遭雷击,一股巨大的悲愤涌上心头! “你们!”她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冲上去。 “我劝你最好别动。”那“拾荒人”头领语气转冷,他身后的两人手中的弩箭抬了抬,“我们的‘追魂弩’可不长眼睛。乖乖把那个玉璜,还有你知道的关于洞里的一切说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沈知意咬紧牙关,脑中飞速旋转。这些人显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利用顾瞻和她吸引了内卫的注意,自己却暗中跟踪,准备摘取最后的果实!他们手段残忍,实力不明,远比内卫更加危险! 绝不能让他们得到玉璜和谷中的秘密! 但眼下,她孤身一人,身受多处擦伤,体力耗尽,如何对抗这三个明显是高手的神秘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尖锐的啸音,从不远处的山崖上射向天空,猛然炸开一团红色的烟雾! “拾荒人”头领脸色骤然一变:“红色警报?!内卫的斥候怎么摸到这边来了?!这么快?!” 他显然没料到内卫的搜索网会突然收紧到这个方向!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响箭吸引的瞬间! 沈知意动了!她一直紧绷的身体如同猎豹般猛地向旁边的山洞入口扑去!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找死!”“拾荒人”头领反应极快,怒喝一声,手中一道乌光射出,竟是一枚带着锁链的飞爪,直取沈知意的后心! 沈知意感觉到背后恶风袭来,但她去势已老,根本无法躲避! 眼看飞爪就要抓中她——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山洞旁的阴影中窜出,手中一柄短刀精准地劈开了飞爪的链条! 那身影挡在沈知意和“拾荒人”之间,背对着她,身形挺拔,手中的短刀还在微微震颤。 沈知意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救星。 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带着疲惫、伤痕累累却异常坚毅的脸庞。 “墨…墨泉?!”沈知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是…不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