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急切地说着不打草稿的谎话,让李娟瞬间明白了很多事。 刚才小许医生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灼热的视线……其实丈夫都知道,不仅默许,甚至是请求。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快得不像话,身体在丈夫的怀里微微发软。 王教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在她肩头留下一个带着汗意的吻,便心情愉悦地、略显匆忙地钻进了卫生间。 李娟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才重新端起锅铲,将最后一道菜盛盘,脸颊的红晕久久不散。 饭菜上桌,茅台酒香四溢。 李娟取来酒杯,给许诺斟酒。 尽管三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荒诞又尴尬的气氛,但李娟没有刻意去遮掩胸口那片风光。 或许是因为丈夫的默许,又或许是在小许医生那双清澈依旧、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她找到了一丝奇异的坦然。 她只是低着头,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酒过三巡,尴尬气氛逐渐被茅台醇厚的暖意,和夫妇俩发自内心的感激所软化。 王教授对许诺的态度,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份“不分彼此”的亲近和欣赏。 许诺始终保持着晚辈的谦逊,言谈间对李娟后续身体调理方案、生活作息、乃至情绪管理的解释,清晰透彻,逻辑严密,让人无法不信服。 “……所以,总结来说,双方的状态最为重要。李姐需要更大胆地表达自己,王教授需要给予绝对的信任和支持,共同创造轻松、愉悦的氛围。焦虑和压力,是怀孕路上最大的隐形敌人。” 王教授连连点头,在桌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目光充满了久违的炽热和柔情。 “听见没,娟子?咱们以后都听小许的,你呀,别再害羞了,大大方方的。” 李娟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感激不尽地看向许诺。 她知道,夫妻之间因多年求子未果而产生的无形隔膜,被这个年轻医生用“惊世骇俗”的方式捅开了,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们的快乐,某种程度上,是建立在专业的“牺牲”之上的。 “小许啊!”王教授话锋一转,亲自拿起酒瓶,给许诺满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 “你这身本事,如果只埋头在学校里读博、做研究,实在是有点屈才了。有没有想过出去‘飞刀走穴’,见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许诺心中一动,猜到这是机会,面上仍保持着冷静和恭敬,微微倾身,“老师您的意思是……?” “市妇幼保健院的院长,是我老同学,过命的交情。” 王教授笑得像只偷到鸡的老狐狸,显然这番打算早已在心中酝酿。 “他们那边,技术设备是顶尖的,但常年缺乏一种人才。既要有扎实的理论基础和前沿眼光,又特别会跟女性患者沟通、能打破尴尬、建立深度信任的年轻医生。” 他观察着许诺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继续加码: “很多女性,特别是知识层次高、或对隐私格外在意的,需要专业的妇科检查或孕产指导,但是又对传统男医生有顾虑。而你……正是他们急需的新型人才。” 王教授顿了顿,给足许诺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抛出最诱人的部分。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直接推荐你过去。每周坐诊两天,时间灵活,完全不影响你在学校的学业和课题研究。至于报酬嘛……”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肯定比你现在拿的学校补贴,要丰厚实在得多。而且,那是什么地方?全国妇幼系统的龙头,接触到的病例之广、之典型,积累的经验和人脉,对你未来的发展……”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前面的话清晰明了,因为年轻技术好,长相让人觉得安全。 许诺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都加快了流速。 市妇幼保健院! 那是他梦想中能将“妇科圣手”光环与现实临床深度结合、大展拳脚的一线阵地! 机遇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妙,仿佛是专门为他铺设的跳板。 许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站起身,端起酒杯,姿态恭敬而郑重。 “谢谢老师的栽培和厚爱,这样的学习与实践机会,学生求之不得。我一定珍惜,恪守医德,精进技术,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推荐!” “好,要的就是你这股沉稳踏实又敢于突破的劲儿!”王教授满意地大笑,也站起身,与许诺用力碰杯,“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推荐信和手续,我来安排,你等我消息!” “谢谢老师!”许诺将杯中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化作一股灼热的激流,瞬间点燃了澎湃的雄心。 李娟在一旁看着,因为丈夫和许诺高兴,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她轻声说:“小许医生,你去那里,一定能帮到更多像我们一样需要帮助的人。” 饭后,许诺告辞。 王教授亲自送他出门,一直送到楼梯口。 他举手拍着许诺结实的肩膀,压低声音,又嘱咐了几句,既有长辈的关切,也有男人间的默契。 夜色中,许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一吹,酒意微醺,头脑却异常清醒。 妇幼保健院的坐诊机会,不仅仅是赚钱和积累资历那么简单,那将是他的“妇科圣手”之名,从清华家属院这个小池塘,真正游向更广阔海洋的关键一跃。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不仅仅是教授夫人们,还会有更多身份各异的女性,带着信任和期盼,走进他的诊室。 而他,将用跨越时代的医术和独特的沟通方式,在2001年的医疗界,悄然写下属于自己的第一个篇章。 ……… 另一边,黄亦玫没有回清华家属院。她像是消化不良的小兽,躲回了央美学院的宿舍里。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昨晚和白日、在旅馆那两场“野蛮”探索带来的酸胀与疲惫。 洗漱时,镜子里的人儿眼眸水润,嘴唇似乎比平时更红润饱满,颈侧和身体多处都有浅浅的红痕。 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发生的一切,让她脸颊发热,心跳不时漏拍。 此刻,夜深人静,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沉得直打架,她却固执地抗拒着睡意。 这是她的第一次。 并非指狭义的身体,而是指这样一种全然失控、被强烈牵引、甚至带着点“自毁”倾向的疯狂体验。 对象不是她预想中的翩翩君子或痴情才子,而是那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呕吐、言语古怪、检查时冷静得像台机器、却又在酒吧和旅馆表现出疯狂的许诺。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那份巨大的“不匹配”。 长相与态度的不匹配。 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美貌是通行证,是特权,是无往不利的武器。 围绕在她身边的男性,无论自身条件如何,面对她时,或多或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呵护、一种显而易见的倾慕、一种“得之我幸”的珍视。 可许诺呢? 长相……实在一言难尽,最初还被她暗自嫌弃过。 按理说,像这种条件的男人,若能有她这样的女朋友,不该是视若珍宝、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来证明自己的幸运和爱意吗? 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这种“不匹配”让她认知失调,心绪凌乱。她无法将许诺归类到她所熟知的任何男性模板里。 “混蛋……”黄亦玫蜷缩在窄小的床上,低低骂了一句。 不知是在骂他“不懂珍惜”,还是在骂自己太随意,竟然会被这样一个人给睡了。 然而,身体的疲惫是诚实且不容抗拒的,眼皮终于沉重地阖上。 在坠入梦乡的前一刻,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那家伙……体力也太好了,折腾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