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厌倦你们的胡闹,受死吧!”庄忘言或者说是马良正,二者面容交替闪烁最终定格,“这就是被选中的人皇吗?” “本尊观你根骨不错,现在你还有机会认错。” “我道家不会为难顺应大道....” “那只是你们的道,不是凡间的,云平何错之有?”云平分辨不出眼前到底是谁,鬼修、蛊修种种法门在这具躯体上留下痕迹。 纷飞蝇虫盘旋在他手腕上,身后生长出漆黑鬼气凝结的双翅,脚下盘旋的鹏鸟散发出赤色光辉令庄忘言看上去像是一团混沌流体。 “我并没有问你什么是道。”平淡话语勾起蝇虫冲刺,从他口中喷射出紫雾,数根赤色尾羽封住云平退路,远看像只毛茸茸的牢笼。 白玉螳螂飞至蝇虫中心,挥舞的镰刀收割生命,它身躯上裂开细密纹路流淌汁液,纵是如此未退开一步。 “本命蛊嘛?不过是我随手创造出的玩物。”那具躯体平举手掌,臂膀上爬动拳头大的蝇王,“待蛊修大成之时,正是化为蛊虫之时,哈哈哈哈。” “大道不仁,万物皆出阴阳。” “不知真谛也敢班门弄斧?”蝇王拖拽出残影撞上螳螂,碎裂的甲片凹陷血肉中,“你怎么知道,这只螳螂又是怎么来的?” “五毒教的宿命不该如此!”云平周身青光利剑震颤,胸膛中燃起熊熊烈火,对于修仙世界的认知补上一块,他的眼睛中闪烁颤动的光。 “此剑今日不斩妖族,只斩虚伪上界!” 青元剑阵缓缓流转,数百柄利剑没入虫群中消失踪迹,从厚重紫色虫雾中透出缝隙,又被翻滚而至的蝇虫遮盖,空中降落腥臭雨滴。 “平儿,江叔助你一剑!”江雨来身形颤动,失去仙佩的他丢掉大半修为,手中剑已握不稳,任由拇指死死压住剑柄。 漫天暴雨浇灌在云平身上,这次他与江叔并肩而战,纵使此战看不到取胜的渺茫希望,“今日云平虽死,但已斩出灭天一剑!” “众将士听令!” “玄武水阵!”张无峰出现在军阵最中心位置,他手执羽扇一改醉酒颓废模样,腥臭风丝掀动头巾,“掌门接阵!” “上界可知这人间生灵,已不愿俯首听命!”江雨来踏入阵中,高大玄武灌注入他手中,数丈雨线冲散虫群露出青光剑。 “就凭借你们对天兵阵法的拙劣模仿,就妄图毁我道家身外化身?” 地面上翻涌血水不断上涨,云平口中念念有词礼佛环缓缓降落在他手中,淡淡佛光从虚空中明灭,升起的血池停滞。 “礼佛环本为空门法器,还请施主归还。”降龙罗汉宽大手掌落下,吹起的劲风在血池中激荡波涛,掌中燃烧可融化万物的三昧真火。 “啊!这是何故?”降龙拍下的手掌碎裂,他居然被佛门法器所伤,环绕身躯的金光随之彻底寂灭,一尊狰狞恐怖明王像显出。 一只硕大头骨白碗托举在手中,明王法相吸取血肉注入碗中仰头灌下,身躯被流淌出的液体玷污,“诸般法门只为成佛,阿弥陀佛。” 剑阵中妖王借机逃出,李霄冥碎裂的身躯横亘沙土中,一张精致水晶棺材缓缓流转,他静静躺在其中流淌血迹的嘴角微翘。 “诸位妖王,今日蜀剑在此求援。”江雨来身前浮出一道弯月,淡薄水雾中隐隐龙吟起,纷扰虫群被一剑冲散。 “蜀剑覆灭正合我意,千年囚禁之苦还要我等施以援手?”说话的是位俊俏男子,头顶斜插尾羽,身后伸展出硕大臂膀,“我烈风一族,与你蜀剑势不两立。” “若不愿施加援手,那蜀剑就替你送行!”江雨来身躯迸发出青光,剑身贯穿龙纹,他注视向军阵中的张无峰,“青龙阵起!” 军阵处在血池中扬起细碎波纹,张无峰挥动羽扇指向传令兵,青龙光阵的号令声传递,偌大一只青龙虚影浮现在上空,与魔气缭绕的冥王法相分庭抗礼。 “青光笼罩之处,万物不可遁形!” 烈风妖王跃入空中身后分裂出数根黑羽,片刻间一对宽广双翅生出,他身旁席卷风暴裹挟雷电冲向云端,“不自量力,真以为妖族结出的都是假丹嘛!?” 雷暴自羽翼迸流注入江雨来的身躯,恐怖威势在泥地中炸出散发猩红雾气的坑洞,云平苦苦支撑礼佛环的施展,明王法相的一掌缓缓压制下来。 缓慢的速度让这一掌看起来飘渺无定,其中蕴藏的威势令云平脸色惨白,血雾弥漫视野中丹田处的破裂感觉真切,“为什么会这样?” “愚昧啊,没有对应的体魄,强横真气自然就无法承受。” “放弃吧,拜入道家门下,我会传授你修仙正法,从此脱离凡尘。”庄忘言的面庞从身旁浮现,至于他是以何种方式移动,云平竟丝毫捕捉不到痕迹。 心念一动云平慌忙摇动脑袋,他紧握手中飞羽,此刻只心中一剑不可动摇,墨光涌动迸发凌厉真气,空中浮现浩瀚字海。 “念头不达,则道心不成,纵有利剑亦难斩出。” “我说过的乱世不灭道心不成,去你的修仙正法!”去往蜀剑沿途情形浮现,苍茫田地间尽是破败荒凉,路边白骨发出惨白亮光。 这光深深刺痛云平的双目,他愤起一剑斩出,庄忘言的身形凝滞空中,七星浮尘收回搭在肩膀上。 “若非爱才心切,你已经是具白骨了。” “要么主动投入道家,要么就沦为尸傀,像昭阳旧主那样为我道家驱使。”阴邪笑声浇灌心间,云平莫名心跳加速,脸庞发烫。 “还不知道皇族的宿命嘛?” “宿命嘛?哈哈哈哈,如果命运已经如此安排。” “那我绝不会向命运低头,因为你根本无法打败我!!!”飞羽震颤出恐怖波动,诗剑仙站在他身后露出欣慰笑意。 “书中自有真意,既然你有此浩然正气,那就随我一道诛灭天道!” 字海中降下墨色丝线包裹云平身躯,他神识扩散至无边无际,诸多乱字横冲直撞,思绪不经意飘过日月山河。 “李无忧,没有彻底摧毁你的神魂,不过是给儒家一个交代。” “你要自寻死路嘛?”庄忘言掌中流转八卦阵图,从云平身下布下阵脚,八面流转波纹的光墙升起,喊杀声消失在耳边。 混沌的意识回归本位,云平指尖微微颤动,墨色丝线勾入指尖缝隙中,他睁开眼睛看到黄沙汇聚。 “苦海无涯,何必执着于此?”明王法身出现在黄沙中,他手握沙暴凝结的金刚杵,鲜血滴落沙土中融化,“肉体消亡,灵魂才可渡过彼岸。” “破!!!” 墨色丝线崩裂,飞羽经受不住淬炼崩毁,刻骨铭心的痛楚拷问心灵,云平艰难直起腰杆,他一袭白衣指向天边字影,“万物皆可为剑,只因此不灭道心,仙尊云平懂了。” 字影盘旋扭曲化为利剑,剑尖在空中宛如群星璀璨,云平注视上空支离破碎的魂体,眼眶中湿润,“送行仙尊!” “云平就用学会的这一剑,斩天!!!” 漫天剑光冲破云层,诗剑仙虚幻的面庞露出微笑,他看向庄忘言狰狞面目,“这一剑终究是成了。” “代我向上界问候一声。” “衮衮诸公,请睁眼看看这不屈凡界!” 剑光淋在庄忘言身躯上,云平皮肤上绽裂细密创口血气消散空气中,明王法相顷刻间黯淡,“不惜自毁魂体释放真气,啊!!!” “速速救护我!”庄忘言再难闲庭信步,他眼珠乱颤躲在明王身后。 “不!你说可以助我炼化妖族!”明王怒目圆睁,他举起手中金刚杵格挡,黄沙簌簌降落,剑光撕扯高楼般的躯体。 “放肆!你只是本尊炼制的鬼物,真当自己是佛了?”庄忘言手中挥舞七星拂尘,流星破开云端拖拽火尾,“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葬身此处吧!” “南无阿弥陀佛,妄念已断终得解脱。”黄沙中破开金光,白胡子老僧抖落身体上的污秽,“天道本无常,又岂为凡心所困。” 眼前出现的老僧身上散发出明王相似的气息,云平身躯颤动轻轻闭上双目,“奈何此心未死,身躯已将毁灭。” “经文诵起诸念平,施主请助我毁去肉体,以便贫僧破出此人魂魄。” 云平长叹一口气,思绪回归肉体之中,适才他已想好如何转修鬼道,以邪法达成心中大道,“剑起!” 对于眼前老僧身份已无追问必要,李寒江传递的记忆历历在目,云平现在也分不清魂体形式,他现在只留一念未平,“杀!!!” 剑光搅碎肉体,庄忘言惊愕注视断裂双臂,七星拂尘掉落,他目光中流露狠辣,“倒是小看了凡界算计,哈哈哈哈。” “待我重新凝聚肉体,今日之仇必将百倍奉还!” “你话太对了,去死吧。”云平语气冷至极点,握剑手臂不住摆动,抬起的剑柄飞速穿过庄忘言的身躯,诗剑仙的模样出现在眼前,再看过去时已经消失。 “自义父去世后,仙尊便伴我身边,今日他算是因你而死。” “我不会很快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