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处震惊中的妖物不及反应,天空裂开道巨型裂口一座小山峰从中砸落,飞溅的血肉沾染在山石表面,白玉天兵降临此处,云平逆着冲锋的蜀剑弟子而行。 “速速收集妖丹,不要让他们跑了!” 飞剑自空中降落,长枪在日光下闪烁寒光,整处天地硝烟滚滚,妖物残骸随处可见,蜀剑弟子出现伤亡。 “王蒙,这是谁的命令?”云平看向相互攻伐的人妖双方,刀剑构筑出无情绞肉机,早妖丹仙佩滚落一地。 “皇子,我得到的命令是杀光这里的所有妖物。”王蒙目光如炬注视云平,从他眼中能找到昔日的坚毅神韵,云平却感觉他此刻有些顽固。 “撤,这样会枉送将士性命。”云平说罢举起自己一直陪在身旁的掌门令,他用力摆动手臂高呼撤退,但血海深仇已经在战场上蔓延,不论出于什么目的现在只有死战也唯有死战。 “王蒙,你不是要砸碎戏子高台嘛?” “那现在又是什么!” “你又是站在谁搭建好的高台上!?” 茫茫人海中他的身影渺小如一粒尘土,手中掌门令滑落掉在地上,云平此刻已经无从选择眼前攻开蛤蟆怪的长舌。 随队医师赶到云平身边,他们配备统一的木质医药箱,从里面拿出颗晶莹剔透的妖丹。机械般拿起滑腻圆珠又从指间掉落,云平深感无力丢下飞羽,他许久都等不到王蒙的回答,因为他正忙着指挥战斗。 血流汇聚成河,云平恍惚间看到一个黑袍中年男子,他手中握着颗色彩斑斓的妖丹,对比其他妖丹多出些凝练的气质。 那颗妖丹飘至上空吸收血肉,云平魂体产生出撕裂痛感,他施展神识功法只见无数新生阴灵飞向妖丹中,这究竟是什么存在? “万妖丹,那人是黑蛟。”玉玲珑扶着手臂,细密血珠浸透衣物,“他是要强行破开锁妖楼!” 锁妖楼内都是关押已久的妖王,每一个都是可以为祸一方的存在。云平当机立断闪至王蒙身后,一个手刀后将他放倒在地,拿起银白将令后以真气传出声音。 “众将士听令!速速集结!” 号令一出乱战中的蜀剑弟子快速撤离战场,妖物已经溃不成军,云平看准战场局势,“列阵掩杀过去!” 长枪刺破皮肤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放大,沙土石块滚动,蜀剑弟子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这已经是单方面的屠杀,云平心跳已经平缓,他已经左右不了战局索性闭上双目,但哀嚎声声传入心中,“这场战争没有胜者,只有愈加膨大的仇恨。” 江叔递交锁妖塔妖王图谱的情形浮现,云平有种错觉,是不是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提前准备好了对策。但妖王并非平庸之辈,白玉天兵都是由筑基境界蜀剑弟子组建,双方力量天差地别。 “不能让他们破开锁妖塔,速速结阵!”这支队伍纪律严明,号令之后迅速摆好阵型,被追杀的妖物有了喘息之机远远注视向那颗最为夺目的妖丹。 “我妖族难道就该沦为牲畜!?”黑蛟背后隆起,玄黑鳞片覆盖面部,尖锐牙齿分布在变形的口中,狂吟声震动九霄,蜀剑弟子出现骚乱这是传闻中半境界妖丹境的大妖,类比人族金丹境界。 “黑蛟大王,我们准备好了!”原本颓败的妖族向锁妖塔聚拢,他们毫不犹豫了结自己的生命,喉咙破碎溅射血滴,肚腹翻开流出肠管,所有赴死的小妖脸上都露出近乎癫狂的神色。 “蜀剑假仁假义,我族人大多丧命百妖楼,此仇今日必报!” “哈哈哈哈,妖丹洞穴!多少同族的坟墓!” “献祭生命助大王结丹,杀光这些屠夫!!!” 悲壮呼号在战场上传递,云平看向那颗不断吸收阴灵与血肉的妖丹,“以同族血脉供养的妖丹,与你们仇敌的行径又有何分别?” 呼喊声淹没在亢奋的献祭仪式中,没有妖族在乎这场活动的意义,他们沉浸在已经复仇的想象中,悲壮又凄惨地消失在孕育血肉灵魂的天地间。 “疯了!都疯了,这世道是怎么了!?”云平捂住自己的额头,认知的冲击撕裂他的脑子,不可描述的绝望深植心中。妖族如何,人族又如何,都是上界的养料。 恍惚间云平仿佛置身狂乱中,仇恨裹挟思绪注入妖丹中,“哈哈哈哈哈,这不是真的,人族怎么会跟妖族一样!” 恐惧的念头生起再无法压抑,礼佛环感应到滔天怨念自行流转,锁妖塔荡漾金光,梵文结成浩大云雾,金身佛像从中探出结印五指,“大胆妖孽,妄图破开宝塔!?” “降龙金刚!原来是真的!快跑!!!” 佛像边浮出遮天臂膀,庄忘言乘鹏鸟悬停在佛像肩上,“降龙,好久不见啊。” “不必多言,塔中妖王尚不能破开梵文金阵,执剑之人可已找到?” “那是自然。”庄忘言看向浑浑噩噩的云平,下方渺小的身影融入滚滚洪流中。 “渡化妖邪乃我佛本心,阿弥陀佛,贫僧这就启动大阵超度尔等。” 细密梵文从他口中流淌而出,云端落下五指,大雁振翅疾飞没能逃出佛掌被生生渡化为佛光,“凡所有形皆是虚妄,只我金刚佛心为真,阵起!” 塔尖金针没入佛掌中,金光中升腾血气,云平终于明白金针是用来灌输佛血的,梵文呢喃声调极速直至尖锐,战场中不论人妖表情痛苦跪伏在地,但终有逆行的身影。 “虚妄嘛?这就是你杀害我的理由?” “我的孩子,你能说他们天真的笑就是虚妄!!!” 虚浮空中的妖丹极速射出,佛掌贯穿出金红血雾,降龙没料到黑蛟会如此作为,当即由眼中射出三昧真火,“龙族残暴不仁,我佛心系天下苍生,难道要你们去祸害一方嘛?” “寒江,杀掉他!”黑蛟纵身跃入空中,蜿蜒身躯遮天蔽日引起妖族狂呼,这在他们眼中无异于神迹,更多的是过下去的希望。 鬼雾蔓延直至包裹云平身躯,李寒江面部肌肉脱落,手中生长出异样骨刺,“杀!我要报仇。” “你疯了嘛,我不是你的仇人!”云平手执飞羽迎击,剑身流淌乌黑血液,李寒江现在根本就不是人族,他生硬向前挪动步子,肚腹上破开豁口。 “啊!杀,父亲!我一定帮你报仇!”李寒江发白的瞳孔紧缩,木然注视云平,语气生冷如坚铁,骨刺缓缓划开云平手臂皮肤。 体内生机悄然流逝,云平察觉到骨刺的诡异之处但已经来不及抽出飞羽,他只能松开手向后倒退,注视李寒江颓然挪动双腿。 “李寒江!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嘛!?”云平始终无法将他视为敌人,尽管现在的根本也不是李寒江,只是凭怨念驱动的傀儡。 “我是谁?” “啊!!!我是谁,不!我是谁又怎么样,父亲死了!他死了!!!” 李寒江抱紧头颅哀嚎不止,周身鬼气翻涌,阴灵怨念与他合二为一,不断腐蚀他的认知,“啊!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我不是李寒江,我是马良正,哈哈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云平措手不及,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马良正,你不是被镇压在礼佛环嘛?” “呵呵,略施小计就能逃脱,你的见识在我之下。”马良正手中爬动只绿色豆蝇,黑亮口器散发寒光,看上去是某种蛊虫,“这就是我逃出去的手段,苗疆蛊修虽属下乘,但拿来出奇制胜倒是好用。” “不管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今天你必须死!”剑身雷光闪烁,血肉焦化散发独特气息,飞羽入手云平斩出第一剑。 萦绕梵文的墨竹限制马良正身形,他并未表现出慌张神色,空中落下三道暗紫魔雷,逼退执剑近前的云平,“克制鬼修嘛,那这魔雷你又如何应对?” “仙尊恕罪,小的来迟了?”地羊护在马良正身旁,像只温顺的小绵羊,云平想通很多事情,原来这一切最终的棋手是眼前这个看不出深浅的鬼修道祖。 “斡罗的小辈们,现在都敢这么怠慢本尊了嘛?” “仙尊有所不知,蕃幽进犯通天阁都去,都去支援战场了……”地羊发出细弱蚊蝇的声音,眼前这位可不是他能招惹的。 这次谋划若非需隐蔽行踪,老祖身旁可就是他的鬼将,每一个都是传闻中的金丹境修为。 “无妨,拿住此人我赐你无上功法。”马良正悠悠飞向空中,身形隐没在金光中,“诸位道友,今日真是好大的阵仗。”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次可要失算了,我已经找到破除锁妖塔的方法。” 马良正翻动袖袍,密密麻麻的蛊蝇汇聚成黑色旋风,周遭一切事物都被无情吞噬,云平认出这些恶心东西正是那日青玉虎王身上培育的。 “受死吧,我已经凭借妖丹跻身筑基巅峰境。”地羊指间雷光奔流注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