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志

第33章 渭水奇袭

　　八月，渭水。 　　这条从陇西发源的大河，蜿蜒东流，在关中平原上冲刷出一片沃土。此刻，河面上却布满了战船，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王镇恶站在船头，望着前方的水道，目光如炬。 　　「将军，」副将指着前方，「再往前五十里，便是长安了。但河道越来越窄，水流湍急，战船行进困难。」 　　王镇恶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轻舟先行，重船随后。弃掉不必要的辎重，全速前进！」 　　「是！」 　　渭水逆流而上，本就艰难。加上八月正值汛期，水流湍急，战船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将士们奋力划桨，汗水湿透了衣甲，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王镇恶望着两岸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计，险之又险。 　　渭水河道狭窄，两岸都是悬崖峭壁，一旦敌军设伏，水军将进退两难。更何况，他们的粮草有限，若不能速战速决，就会陷入绝境。 　　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潼关虽破，后秦主力尚存。若按部就班地推进，姚泓必定会集结大军死守长安。只有出其不意，从渭水直捣黄龙，才能打乱敌军的部署。 　　「将军，」副将又道，「探马来报，后秦在咸阳还有一万守军，若是他们截断我们的后路……」 　　王镇恶冷笑：「所以，我们要快。在咸阳守军反应过来之前，抵达长安城下！」 　　他拔出佩剑，高声道：「将士们！长安就在眼前！此战，有进无退！随我杀敌，建功立业！」 　　「杀！」 　　--- 　　与此同时，陆路上。 　　刘义符与檀道济率领的步骑大军，正沿着官道向长安挺进。尘土飞扬，马蹄声震天动地。 　　「小公子，」檀道济策马来到刘义符身旁，眉头紧锁，「王将军的水军已经出发五日了，至今没有消息。渭水河道凶险，会不会……」 　　刘义符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王将军是名将，他既然敢走这一步，必有把握。我们按计划行事，从陆路逼近长安，与王将军形成夹击之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五日内抵达长安城外。」 　　「是！」 　　刘义符望着长安的方向，心中默默盘算。 　　历史上，王镇恶正是凭借这一计孤军深入的奇袭，一举攻破长安。但这一世，历史是否会重演？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阿秀，」刘义符沉声道，「传令医药署，做好接收大量伤员的准备。此战，将是北伐以来最惨烈的一战。」 　　「是！」 　　--- 　　三日后，渭水河畔，长安城外。 　　王镇恶的水军终于抵达，战船靠岸，将士们纷纷登陆，在城外列阵。 　　「将军，」副将指着长安城，「城高池深，守军已有准备。姚泓亲自登上城头督战，士气不低。」 　　王镇恶冷笑：「有准备又如何？后秦已经是穷途末路，姚泓惊慌失措，守军不过是强弩之末。我们只要一鼓作气，必能攻破长安！」 　　他拔出佩剑，高声道：「将士们！随我攻城，先入长安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 　　晋军将士们架起云梯，向城墙发起冲锋。箭矢如雨，喊杀声震天。 　　然而，长安毕竟是后秦都城，城墙高大坚固，守军在姚泓的亲自督战下，拼死抵抗。滚木礌石不断砸下，热油沸水倾泻而下。晋军数次登上城头，又被击退。 　　「将军，」副将急道，「守军抵抗很顽强，我军伤亡不小。而且……我们的粮草只够三日了。」 　　王镇恶皱眉，望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守军，心中暗叹。 　　强攻，不是上策。 　　但此刻，他已没有退路。水军孤军深入，后路随时可能被咸阳的敌军截断。若不能尽快攻破长安，全军都将陷入绝境。 　　「传令下去，」王镇恶沉声道，「围住城池，等待主力到来。同时，派人向小公子求援，请他速速率军来援！」 　　「是！」 　　--- 　　两日后，刘义符与檀道济率步骑抵达长安城外。 　　「王将军，」刘义符看着城外疲惫不堪的水军将士，眉头紧锁，「情况如何？」 　　王镇恶摇头，神色凝重：「守军抵抗很顽强，姚泓亲自督战。我军攻了几次，都没能破城。而且……粮草快耗尽了。」 　　刘义符点头，目光落在长安城上。那座巍峨的城池，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垒。 　　「王将军辛苦了，」刘义符沉声道，「接下来，交给我。」 　　他转身望向众将，目光炯炯：「传令下去，陆路大军三面扎营，形成合围之势。王将军的水军休整一日，明日再战。」 　　「末将遵命！」 　　刘义符又道：「另外，派人联络沈田子将军，让他从南面进攻，牵制敌军兵力。」 　　「是！」 　　众将退下后，刘义符独自站在高坡上，望着被晋军团团围住的长安城。 　　月光如水，洒在广袤的平原上。远处的长安城，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轮廓，像一头被困的巨兽。 　　「姚泓，」刘义符喃喃自语，「你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一战，必须赢。 　　为了北伐的大业，为了大晋的江山，也为了那些跟随他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 　　长安城内，皇宫。 　　姚泓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目光呆滞。大殿上，大臣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陛下，」一名老臣出列，「晋军水陆并进，已将长安团团围住。城中粮草只够吃十天了，再这样下去……」 　　「够了！」姚泓猛地抬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愤怒，「朕是后秦皇帝，岂能未战先怯？」 　　他站起身，在大殿上来回踱步，心中焦虑万分。 　　他知道，后秦已经穷途末路。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投降。他要拼死一战，哪怕战死，也要保全后秦的尊严。 　　「传令下去，」姚泓沉声道，「死守长安，与晋军决一死战！」 　　「是！」 　　大臣们退下后，姚泓独自坐在龙椅上，望着殿外的夜空。 　　星星点点，如同后秦曾经辉煌的岁月。但如今，那些光辉都已黯淡，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父皇，」姚泓喃喃自语，「儿臣该怎么办？」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姚泓裹紧了龙袍，目光中透着一丝绝望。 　　他知道，长安守不住了。 　　但他不能投降。他是后秦的皇帝，就算死，也要死在龙椅上。 　　--- 　　晋军大营。 　　刘义符召集众将，部署攻城计划。 　　「诸位将军，」刘义符指着地图，「长安城四面各有城门，我们三面合围，只留北门不攻。让姚泓以为还有退路，不会拼死抵抗。」 　　「明日攻城，王将军率水军攻西门，檀将军率步骑攻东门，沈将军在城南牵制。我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末将遵命！」 　　众将退下后，刘义符独自站在大帐外，望着长安城的方向。 　　月光如水，洒在广袤的平原上。远处的长安城，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轮廓。 　　「明日，」刘义符喃喃自语，「就是决战之时。」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好准备。 　　为了那些跟随他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为了北伐的大业，也为了那个他想要改变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