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不科学游戏 · 第八章：哑巴狗死了

张警官和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走警察进房间就径直在我对面坐了下来。高个子坐下之后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睛瞪着我。我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随即被他瞪得我怒火中烧，于是我也瞪着他。高个子想不到我会回瞪他，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旁边的张警官显然对高个子的行为很不满，他啧了一声就伸手按在高个子肩膀上，让他坐下来。我往椅背一靠，继续看着他。张警官把拿在手上的那个信封放到了桌子上，对我说：“明朗先生，今天找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谈谈周兴的事情。” 我见张警官开口了，就转过头来看着他。我记得我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我的名字，他们一下子就说出我的姓名，可见他们私下对我作了一番调查。我这时才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看来我这个共犯的怀疑可算是坐瓷实了。 “周兴死了。”张警官盯着我的眼睛，冷静的说出了这句话。死了？我差点跳了起来。可我明明昨天晚上还在游戏中见到他。我心中的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但是我还是全身一紧，身子猛然前倾，胸口狠狠地撞了一下桌子。两个警察很明显是想不到我会有这个反应，对视了一眼。张警官对我抬了抬手，显然是示意我坐好。他继续说：“我们两天前在清砂河边发现了他的尸体，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一周前。” 一周前？那么大概就是他没来我的网吧上网开始就死了。那我昨天在游戏中看到的那个身影不是他。难道说我看错了？我心中不住怀疑。那他们把我叫过来，不会是意味我是凶手吧？我背后开始冒冷汗。所以他们才会对我展开调查？ “明朗先生，我们不是怀疑你跟他的死亡有什么关系。”张警官看出了我的惶恐，于是赶紧补充。 “我们查了监控，初步断定他是自杀的。我们今天找你过来，是因为我们在他住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包裹。这个包裹的地址是寄到你的网吧的，收件人是你。”张警官说完便把他面前的包裹推到我跟前。我看着眼前的信封，他刚才说的是包裹，那么很明显这个是从包裹里面拆出来的，而里面的内容他们也看过了。我抬头看着张警官，他说：“当然，包裹我们是拆开了，里面只有这个信封。信封里面的内容我们也都看过了。实话实说，看不懂。” “但是他既然是寄给你的，我相信你会告诉我们答案的。”张警官又把信封往前推了推。我又看了张警官一眼，依然没有打开信封的打算。旁边的高个子坐不住了，他冷笑一声对我说：“是不是个男人啊？不敢打开看看？还是你在隐瞒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虽然我极度不想卷入哑巴狗的事情中，但是如果我没做过的事情相信谁也栽赃不了我。想到这，我就感觉心中一片坦然，便拿起信封，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信封很薄，只有几张纸。我仔细翻看了一遍，才认出这几张纸竟然是从罗娟的日记本里撕出来的那几张。这几张纸记录了罗娟遇到钟民诚后再次与他偷偷私会的事情。我心中暗暗吃惊，更加坚定哑巴狗肯定玩过这个游戏，不然他手中怎么会有游戏道具？但是这个道具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难道是他誊抄在纸上的？不对，这字迹与游戏中罗娟的字迹十分相像。而且字迹清秀，一看就是出自女人之手，怎么看都不像是哑巴狗这种社会青年能写出来的。张警官敲了一下桌子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抬起头，强作镇定，摇了摇头。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对他们解释这个事情，难道对他们说这个是游戏道具吗？这个事情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说不定还被他们当做神经病处理了。张警官似乎也不指望从我这里问出什么，便对我说：“我们查了你的资料，包括你的通话记录和你的网吧周围的监控视频。我们确实没有发现你和死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而且，死者的死因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这个东西既然是寄给你的，那么我就把它交给你了。”说完，张警官看了一眼旁边的高个子。高个子转身出去了。 “但是这个是死者的遗物，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保留它的复印件，原件还是交还死者的家属会好点。” 我本来对这东西就十分抗拒，连忙点头。 “好了，等下我同事会跟你办理一下签收手续。没什么事情你就可以先回去了。”张警官顿了一下继续说：“对于周兴自杀的原因，有什么新的发现或许你可以和我们联系。” 我答应了一声。这时高个子警察已经把签收表和那几张纸的复印件拿了进来。看来一切他们都准备好了。我签了个名就从警局离开了。一路上，我的脑子感觉都是一片浆糊，很多想法被搅成了一团，理都理不清。眼看饭点都过了。下午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上网，我本不想回去开门，但转念一想，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我只得骑车回到网吧。一整个下午我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从我离开时那两个警察的表情上看，我似乎没有完全跟哑巴狗的死脱了干系，只是他们现在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证明我跟他的死有关系，只能作罢。哑巴狗自杀跟游戏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在游戏里的道具会在他手上呢？最重要的问题，游戏的U盘是他给我的，而为什么他又把游戏的道具寄给我？我感觉他好像是在一步步引导我。昨天晚上在游戏里面看到的人难道真的是他？一个死了的人怎么会在游戏里出现呢？越想我脑子越混乱，这一切都跟我接受的现代科学教育相悖。或许，我再进一次游戏会有发现。想到这里，我赶紧从收银台回到小叔的游戏房搬出床底的游戏头盔。现在是下午两点多，网吧大厅只有几个人在上网，按照我的经验，起码要等到六点才会有学生陆陆续续过来上网，所以我进入游戏的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我戴上了游戏头盔，感觉一阵晕眩。睁开眼，我已经站在了一个昏暗的小房间。 “欢迎回到永恒轮回，你已完成了新手任务，可以进入下一轮游戏探索，是否立即开启？”机械女声响起。 “游戏介绍。”我这次进入游戏就是想弄清楚哑巴狗为什么要把我引到游戏里面，所以首先一切就要从这个游戏开始。 “永恒轮回是一款全息游戏，在这里你可以开启你的第二人生。游戏不定期会进行任务发布，玩家也可以在游戏中触发隐藏任务，丰富多样玩法正等待你的挖掘。”机械女声介绍着。 “你已完成新手任务，可用积分在积分商城兑换游戏道具。” “等一下。”我打断机械女声。“有社交系统吗？查询好友。” “你当前并无好友。”机械女声回答。它不是说没有好友系统，而是说没有好友。此前是一点介绍都没有，看来这个游戏连简单的指引系统都没有完成。 “积分商城。”我想起这个系统好像十分推荐玩家打开这个积分商城，于是我干脆进积分商城看一下。话音刚落，我就感觉眼前的房间出现了扭曲，再一眨眼，眼前出现了一个类似自动售货机一样的柜子。这个柜子就直挺挺依靠在小房间的墙壁上。我走向前去，按了一下售货机的面板，面板出现了积分查询的字样，售货机上的橱窗立马刷新了一些道具。 “已刷新你目前积分可兑换的道具。请选择你需要的道具并点击兑换按钮。” 我看了一眼，几乎都是一些蝴蝶刀，木棍，菜刀，之类的武器道具，在橱窗的角落我还发现了一个折叠凳。难道说这是周星星电影里面十八铜人所用的折叠凳？我不禁为游戏设计者的恶趣味感到哑然失笑。我看了一眼各种道具的兑换价格，一把菜刀就需要5个积分。完成一个新手任务才能换两把菜刀？我顿时就感觉兴趣缺缺。看来任何游戏都逃不过氪金和肝。我后退了一步，离开了这个售货机。 “你是否进入游戏？”机械女声再次提醒。再次进入游戏的话会不会还是会回到那个房子？我一想起那个拿着斧头的男人就不禁心里发寒。对了，上次拿到的游戏道具还没有给回房间里的那个小男孩。想到这，我就赶紧打开了道具栏。在十乘十的格子里，我看到了我一共有四个游戏道具，分别是那张周子凯写的纸，罗娟的日记本，破碎的草娃娃，还有一本账本。我伸手把罗娟的日记本拿了下来，翻到了被撕毁的那几页。我本意是想看看后面是否还有一些我没有看到的信息，但是我惊奇的发现，日记本撕毁的页面好像多了几张，而那几张的内容跟周兴寄给我的那几页一模一样。我胸口像是被人打了几拳，闷得慌。周兴寄给我的竟然真的是从游戏中取到的道具。而且在现实中我得到的，竟然能在游戏道具里补了回去。一股不真实感涌现，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前二十几年的生活是不是他妈就是一场游戏？ “是否选择进入游戏？”机械女声继续发问。我拍了拍脸颊，想用剧烈的疼痛驱散我心中的无力感。 “进！”我大喊了一声，像是在狠狠的发泄我的情绪。 “你已选择进入游戏，自由模式开启，请在游戏中自由探索获得任务，并在规定时间完成。”机械女声响起。好家伙，干脆连游戏任务都懒得发布了。什么破烂半成品。又是一阵晕眩的失重感。突然一阵刺眼的亮光晃的我眼睛都睁不开，我赶紧闭上了发痛的双眼。四周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还有浓烈的汗臭味。十几秒过去了，等适应了亮光，我才慢慢睁开双眼。我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此时我正置身人群中，说是人群其实不太准确，因为还有几张麻将桌。围坐在桌子旁的清一色都是老年人。四周的墙上还有一排老旧的书柜。书柜上放着书籍还有几副乒乓球拍。 “小伙子，站着干嘛？有空位就坐下来打啊！”身边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地中海大爷对我招呼。我对他尴尬一笑，就走往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迎面一个拄着拐杖的大娘走了进来。我急忙侧身避过。麻将室的几个大叔看到那个大娘走了进去，赶紧过来搀扶，还不住嘴的说什么脚有伤就别折腾之类的关心话语。我不禁感到好笑，这场景有点像我读大学上体育课时候，班花在操场上被篮球砸到，也同样是几个男生蜂拥而上嘘寒问暖。我走出了这间麻将室，回头看了一眼，门牌上写着：“汇贤居老年人活动中心”。这间麻将室是在一楼，出了门口就是一个三四级的台阶，对面是一个小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就是一个凉亭，周围种了几棵遮阴的树而已。就在我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一个大叔气愤的说：“阿梅，我都说了别管他们家的事了，你又不听。” “那个孩子是很可怜，但是自从那个女人回来了之后，几乎每一个帮过他的人都着了她的毒手。”大叔气愤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恐惧。 “就只有你不知死活，一次又一次的。哎！”大爷叹了一声气。旁边的两个人纷纷附和，同时也纷纷跟着咒骂他们话语中的那个女人。 “哎，我也只是不忍心看到小楷收到他们的虐待。”被围在人三个人中的大婶喃喃说道，语气中有无奈和痛心疾首。我一听到这个名字，脑子像是被敲了一下。小楷？难道是李子楷？我赶忙走了回去。几个大叔看到我走了过来，都警惕的看着我，刚才一直说话的那个大叔横跨了一步挡在了大娘身前。